書房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蘇元翻動玉簡的細微聲響,和諦聽咀嚼靈果的吧唧聲。
蘇元看似隨意地翻看著手中一枚玉簡,目光卻有些飄忽,忽然開口道:
“小諦小諦。”他開口,聲音放得輕了些。
諦聽耳朵抖了抖,沒抬眼,仍舊對著地上的果子使勁:“嗯?”
“地藏菩薩那邊……關於‘那件事’,最近研究得怎麼樣了?可有新的進展或說法?”
這問題來得隨意,恰似友人之間茶餘飯後的閒談。
諦聽今天已被“小諦小諦”的叫順了耳,此刻心神放鬆,聞言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狗嘴一張就要接話。
話到嘴邊,身體猛地一僵,腦袋瞬間抬了起來,一雙圓溜溜的狗眼瞪得老大,警惕地看向書案後的蘇元。
“你套我話呢?大聖?”
卻見蘇元已將腿架到了寬大的書案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裡,姿態放鬆,臉上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嘿嘿,歇會,歇會,這不是閒聊麼。怎麼,不能說?”
諦聽晃了晃腦袋,把嘴裡最後一點果肉嚥下去,語氣裡滿是無奈:
“大聖,這可是我本家的事兒,關係到地藏菩薩,您說這,這哪能隨便說給您聽。您就別為難我了。”
蘇元也不生氣,只是冷笑一聲,手腕一翻,掌中已多了一把丹丸。
顆顆圓潤飽滿,隱有云紋流轉,藥香撲鼻,靈氣氤氳,赫然都是八轉以上的頂級靈丹。
他也不說話,只是將手掌攤開,放在書案邊緣,好整以暇地看著諦聽。
那沁人心脾的丹香鑽入鼻孔,諦聽的眼睛瞬間直了,狗鼻子不自覺地抽動了幾下,舌頭伸出老長。
它掙扎了不過三息,四條腿便不聽使喚地站了起來,湊到書案邊,舌頭一卷,小心翼翼地擷了幾顆放到嘴裡,嘎嘣嘎嘣嚼得震天響,滿臉的陶醉。
一邊嚼,一邊含混不清地嘟囔:
“罷了罷了,八字還沒一撇呢,跟您說說也無妨,反正……唉。”
它舔了舔嘴唇,繼續道:
“文殊世尊智慧如海,道行高深,您是知道的。前些日子,世尊真身親入幽冥地府,與我家菩薩有過一番秘談。”
“世尊的意思是讓我家菩薩不必再固守於陰司一隅,畫地為牢。”
“靈山之門,新法之途,始終為菩薩敞開。只要願意,日後大可自由出入靈山,參悟妙法,共享極樂盛景。世尊講了許多新法的前景,普度眾生的宏願,聽起來,確實很有誘惑力。”
蘇元聞言,眉頭微挑:
“哦?這就能將地藏勸回去?讓他安心待在佛門?”
諦聽搖了搖頭:
“哪有那麼容易,本來菩薩是不看好西方教,只等著通天聖人重整旗鼓,再現當年萬仙來朝的盛景,他也好順勢轉投截教,另謀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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