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狗就這麼在書房裡紮下了根。
日升月落,晨鐘暮鼓,靈山的桃花開了又謝,後山的竹林青了又黃,轉眼間,竟是小半年時光悄然而過。
蘇元伏在案前,偶爾抬頭,便能看見諦聽蜷在牆角的軟墊上,肚皮一起一伏,鼾聲細密。
這半年相處,倒是愈發熟稔,蘇元也漸漸摸清了這神獸的脾性。
只要給足了靈丹妙藥,便是有問必答;可一旦沒了甜頭,這貨便憊懶得很,能趴著絕不站著。
靠著諦聽這三界獨一份的聆聽神通,三千佛界的風土人情,乃至於各佛陀菩薩的權責邊界、派系淵源、陳年舊賬,都被他扒了個底朝天。
案頭的玉簡堆了又清,清了又堆,那本最初只有寥寥數筆的《靈山各部司履職清單》,也被他寫得越來越厚。
從最初的權責劃分,到後來的辦事流程、勘核制度、獎懲細則,漸漸有了一套完整的章法。
可活兒幹得越順手,蘇元心裡想溜的念頭就越盛。
天天對著這些案牘勞形,哪有跟著取經隊伍一路西行,自由自在。
隔三差五,他就會放下筆,湊到諦聽身邊,戳戳它毛茸茸的腦袋,壓低聲音問:
“小諦小諦,菩薩在幹嘛呢?”
諦聽的耳朵總會先抖上一抖,甕聲甕氣地回一句:
“只聽得劍風呼嘯,縱橫山林之間,具體身在何方,卻是聽不真切。”
蘇元聽了,也只能縮縮脖子,嘆口氣繼續跟那些玉簡較勁。
只是最近幾日,他卻發現諦聽有些不對勁。
往日里,他只要開口叫一聲“小諦小諦”,這大白狗哪怕是睡得再沉,也會立馬支稜起耳朵,應聲回話。
可這幾天,他常常叫了三四遍,甚至走過去伸手拍拍它的腦袋,諦聽才像是剛回過神來似的,問他有什麼吩咐。
蘇元心裡有點不悅。
咱哥倆玩得好歸玩得好,但你這種工作態度可不行。
自己在這吭哧吭哧埋頭苦幹,你倒好,趴在地上摸魚發呆,這耽誤的不是自己的正事兒麼?
這日午後,蘇元批完了最後一摞新送來的玉簡,隨手從儲物囊裡摸出一把靈果,扔給了趴在地上打盹的諦聽。
“歇會兒歇會兒。”
蘇元蹲下身,拍了拍它的腦袋,看似無心問道:
“我說小諦,你最近怎麼回事?老是神思不屬的,我叫你好幾聲都聽不見,累著了?”
諦聽張嘴接住靈果,嘎嘣嘎嘣嚼得香甜,聞言抬起頭,咧嘴一笑。
“嗨,您說這個啊。”它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語氣裡滿是興奮,“最近有熱鬧看哩,有點入神,沒留意您叫我。”
蘇元白了它一眼,耐著性子,打算先循循善誘把這夯貨哄著把活幹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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