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蘇元的話卻讓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
“就說說我吧。”
蘇元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其實仔細想想,車遲國出的這趟子事兒,無論後續如何,我蘇元,要負首要責任。”
這話一齣,滿帳皆驚。
所有人都愣住了,連金吒都猛地轉過頭,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蘇元。
蘇元竟然會主動認錯?
這可是那個當年在南天門橫刀立馬的蘇元。
蘇元卻不看他,只是盯著自己面前那盞搖搖晃晃的燭火,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件事其實早就有端倪,當時入城的時候,天蓬就已經發現京畿大旱了。彼時他一路嘮叨,說莊稼十停裡怕是少了七八停,今年收成懸了。”
“我當時聽見了,但我沒放在心上。我只琢磨車遲國內會遇到什麼劫難,琢磨會遇到哪路妖怪,甚至廟裡供奉的神像我都駐足琢磨了一會。”
“唯獨沒有琢磨一件事,這旱災下面,是多少條人命。”
“這是我的第一個錯。”
眾人的頭垂得更低,天蓬更是欲言又止,蘇元卻毫不在意,繼續道:
“第二就是在鬥法的時候,虎力大仙求雨那一場,我上天庭去了。”
“我攔住了前來布雨的雷部天君,但我後來又去見了聞太師,忙了自己的私事,把時辰給忘了。等我從天庭下來,第二場鬥法已經比完了。我沒趕上。”
他看向寶月禪師,微微點頭。
“寶月禪師辯經取勝,那是他自己的本事,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可我若是能早點下來,趁那虎力大仙求雨不成、民心惶惶的當口,替車遲國百姓求一場雨呢?我能不能求來?”
“能。”
“辛環就在天上,敖烈也在,說實話,我跟雷部的關係,跟四海的關係,求一場雨不過是幾句話的事。”
“甚至我不用下界,我在天庭跟他們約好幾個時辰後下幾寸幾分的雨就可以。”
“但我沒做。因為那時候我腦子裡想的還是我自己的得失,這次鬥法如何能贏得乾脆,贏得漂亮。”
“還有第三場鬥法。”
“那山河社稷圖被大鵬嚼碎了,我心疼的不是那張圖,心疼的是大鵬要找我報銷的那顆七轉金丹。”
“那丞相被收進陰陽二氣瓶裡,我擔心的不是他魂魄受不受損,擔心的是大鵬破了殺戒,平白為我們惹上因果。”
“百姓死不死的,跟我過劫有什麼關係?”
這話一齣口,滿帳死寂。
蘇元為了說服眾人,尤其是說服金吒同意返回,可謂是下了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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