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元聽到這裡,覺得鎮元子的這個解釋倒也能說得通。
若非如此,這老道方才在潭邊那份患得患失的勁頭,實在太過反常,太像反派。
收水的時候更是故意把自己的寶塔一併收走,差點害了自己的好兄弟金吒。
如今回想起來,鎮元子從頭到尾,目光便沒離開過潭底那妖物,嘴上說著了卻因果,手上卻緊著算計。
難怪這蚊道人不吃人也不殺生,偏要抓著金吒反覆拷問。
原來是為了擷取金吒氣運,討一句封。
他心頭忽地一動,想起原著中那通天河老黿,馱著唐僧師徒過河時,也是一個勁地纏著問,自己何時能脫去本殼、化得人形。
當時讀來只覺那老黿痴愚可笑,如今親身歷了這一遭,才品出其中滋味。
恐怕那老黿也是借假修真,或早就被這蚊子蛀空,要抓著個氣運之人,討一句許諾。
至於蚊道人為何失敗,蘇元瞥了一眼正揉著肋骨、罵罵咧咧的金吒,心底嘿了一聲。
金吒是趕鴨子上架,頂替了金蟬子才入了這西行隊伍,本身氣運就一般,再加上這劫氣十停有九停都在自己身上,金吒分到的氣運就更薄。
蚊道人費盡心機抓了個假貨過來,能成才有鬼了。
可嘆,修行果然是逆水行舟,龜靈聖母入得大教,億萬年修行,到頭來不過是為人做嫁衣;
那白黿辛苦萬載,也只落得個空殼殘骸。
蚊道人費盡心機算計,到頭來也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此間事了,“三英”雖未建功,但也樂滋滋地跟著孫悟空去花果山喝酒。
蘇元同樣架起雲頭,將金吒往雲上一丟,自己也盤膝坐了上去,駕雲往通天河方向回返。
雲頭悠悠,天風獵獵。
金吒躺在雲上,四仰八叉,半點威儀也無,嘴裡不住地哼唧:
“哎……平時不覺得,失去修為之後才感覺到,還是在雲上舒服啊。”
他翻了個身,拿胳膊肘撐著雲面,又道:
“可惜,這雲頭可以往南,可以往北,可以往東,偏生架不得往西。若是能一路躺著到靈山,那該多自在。”
蘇元斜了他一眼,懶得搭理。
金吒見他不說話,愈發來勁了,伸手往蘇元面前一攤:
“那蚊子在潭底嗡嗡了那麼久,震得我腦仁疼。老蘇,有沒有金丹?給我吃兩粒,補一補。”
蘇元白了他一眼,抬腳便要踹過去,卻見金吒的腦袋已歪到一邊,眼睛閉著,呼吸漸漸均勻下來,竟就這麼睡了過去。
蘇元收回腳,搖搖頭,心裡卻還在盤算方才那一戰的得失。
血翅黑蚊,龜靈聖母,借假修真,鎮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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