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裡鮮有人經過,蘇元就這麼等了一個多時辰,始終沒人往這窄巷裡拐。
他心裡掐算著時辰,這個點老恩師多半還在吏部衙門裡耗著。
前陣子聽說要給幾個缺人的部門增些編制。
這種事,向來是各路神仙打破頭也要爭的肥肉,恩師身為吏部天官,這些日子怕是忙得腳不沾地。
左右不過再等個把時辰,怎麼也該下值了。
當年自己還在天庭基建處摸爬滾打的時候,滿朝文武裡頭,肯正眼看他這個沒根腳的小仙官的,屈指可數,太白金星便是頭一個。
這份知遇之恩,蘇元一直記在心裡。
這些年自己雖說下了界,跟老恩師的聯絡卻從沒斷過。
三節兩壽,逢年過節,該有的禮數一樣不少。
寶象國的金絲扇,車遲國的玉鎮紙,烏雞國的松煙墨,西梁國的羊脂筆洗,通天河的沉水龍涎香……
除開這些雅物,蘇元每回路過什麼有趣的地方,寫了傳法心得,也必定謄抄一份,附在禮單裡頭,流水似的往上送,從沒有半分怠慢。
如今自己遇上的這檔子事,早已不是簡單的鬥法降妖了。
這種事兒,找趙大爺沒用,他本來腦子就不好使,再加上顧慮太多,自己已經領教過,找他商量,怕是越商量越亂。
找聞太師也沒用,太師行事剛直,講究的是堂堂正正、以力破巧。
這種深層次的鬥爭,蘇元認識的所有人裡頭,沒有一個比他這位老恩師更擅長的。
正思忖間,巷口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蘇元直起身來,便看見一道清瘦的身影踏著月色走來。
蘇元臉上那股子憊懶勁兒頓時收了起來,上前兩步,端端正正躬身一禮:
“恩師。”
太白金星腳步一頓,待看清了蘇元的臉,老人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便笑了。
“好小子,又瘦了。”
“在外頭等了多久了?怎麼不來值房找我?”
“多虧我今天不忙,還有空下值回來,若是前些日子為了增編的事連軸轉,你怕是要連等好幾天才能等到我。”
蘇元跟在他身後跨過門檻,嘴裡笑道:
“剛到不一會兒,正好抽支菸,喘口氣兒。”
他頓了頓,又道:
“我畢竟是罪官,平日裡去坑一坑趙大爺、黃部長他們就算了。”
“您跟他們不一樣,您畢竟位高權重,吏部天官,多少人盯著您那值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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