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也不在意蘇元有沒有接話,只是將袖子一揮,石桌上便多了兩壺酒、幾碟小菜。
他也不招呼蘇元,自己先斟了一杯,仰頭喝了,方才放下杯子,嘆了口氣。
“我本來陪著陛下遠遊,前些日子剛回來,通明殿上吵來吵去就是增編的事兒。”
“增編本來是好事,各部各衙都缺人手,添幾個編制,大家都能鬆快些。可各部各衙吃相太難看,這個要十個,那個要二十,一個個獅子大開口,反倒把這事兒架在半空,遲遲不能落地。”
“聞仲除魔的事也沒個下文,他勢頭太盛,我早就勸他穩一穩。有人眼紅,不想讓他再立新功,玩命扯他後腿,淨是些扯皮的勾當,不說也罷!”
他抬起頭,看向蘇元,臉上那副疲憊之色淡了幾分,換上了一副笑模樣:
“你來得正好,陪我喝兩杯。”
蘇元連忙雙手捧杯,陪著飲了一杯。
二人小酌了幾杯,太白這才開口:
“你小子,素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次來找我,出了什麼事?”
“誰這麼大面子,能託動你蘇元親自來跑跑關係?”
“嗯?”
蘇元訕訕一笑,提起酒壺給太白金星斟了一杯,方才放下壺,搓了搓手道:
“恩師,您這話說的,我就那麼功利?非得有事才登門?就不能是惦記您老人家,專程回來陪您喝兩杯?”
他不等太白開口嘲諷他,又道,“只是有些疑惑,想請恩師指點一二。”
太白金星盯著他看了足足三息,這才奇道:
“你蘇元肚子裡九曲十八拐,放一個屁都能轉三個彎的主,你還能有惑?”
“這倒是奇了,你說說,我聽聽。”
蘇元沉默了一息,沒直接問如何扳倒彌勒,而是反著問道:
“恩師,您覺得,當一個合格的儲君,最重要的品質是什麼?”
太白金星愣了一下。他顯然沒想到蘇元會當啷扔出這麼一個問題來。
老人家眯著眼打量了蘇元好一陣子,良久,他才緩緩吐出八個字。
“持身以正,私德無虧。”
蘇元心中登時一凜。
自己是反著問的,太白的答案自然也要反著聽。
不愧是太白金星,果然夠狠。
頭一個答案便直奔要害,潑髒水,戴帽子,從私德上把人搞臭。
一個人若是私德有了虧,名聲便有了裂痕,對手便可順著這道裂痕一路撕下去,直到把他整個人拆得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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