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仲一直沒作聲,直到此刻,這位太師才放下茶盞,負手走到大堂中央,伸手在虛空中一劃。
身前那片虛空湧出一道裂口,內裡隱隱有雷光翻湧,紫電青霜交相輝映,悶雷滾滾之聲震得整座大堂微微發顫。
雷池。
蘇元看了一眼,渾身便條件反射般地疼了起來。
聞仲五指一攏,那裂口之中,一枚接一枚的玉簡倏然飛出,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是決了堤的洪水,嘩啦啦地朝大堂裡傾瀉而來。
蘇元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可那玉簡來得太快太猛,轉眼間便淹過了他的腳面,又漫過了他的膝蓋,逼得他連連後退,一直退到黃龍身邊才堪堪停住。
不過幾息工夫,整座大堂便被玉簡堆得滿滿當當。
蘇元嘴角抽了抽。
這些玉簡與當年觀音讓他批閱的那些不同。
那些玉簡多半是奏報公文,內裡大多也就只有一篇文章,神識一掃,幾千篇下來也不過是費些工夫罷了。
可眼前這些玉簡,每一枚都靈光璀璨、光暈流轉,裡面刻錄了不知多少內容,層層疊疊,密密麻麻。
單一枚玉簡裡頭的分量,怕是都抵得上觀音那十幾枚。
“這是雷部從老夫接手至今,所有的案牘。”聞仲的聲音從玉簡山後頭傳來,“你能將這些吃透了,便跟老夫也沒區別了。”
蘇元沉默了,自己雖然在雷部當過幾年司長,但他當年搞的都是誣陷,抓人,辦案,收錢。
這些並不複雜,都是圍繞某一樁案子,某個單一執行緒去梳理卷宗,查到誰抓誰,清風掃落葉,稀里嘩啦,要處理的,只是事務。
但聞仲給的這些,卻是部務。
這裡面的差別太大了,事務是一根線,部務是一張網。
一根線攥在手裡,順著摸下去便是;但一張網罩下來,卻是千絲萬縷,牽一髮而動全身。
穩定與繁榮,發展與平衡,鬥爭與妥協,三界裡頭那些見不得光的政鬥秘辛,那些壓在案底的大能陰私,恐怕在這堆玉簡裡頭都有答案。
聞仲額間豎眼微微閃爍,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
“別想了。大羅以上的東西,不在這裡面,而在這裡。”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你修為不夠,那些東西你看了是禍非福。”
蘇元撇了撇嘴,也不矯情,一揮手,將滿堂玉簡盡數收入儲物囊。
神識往囊中一掃,粗略估了估,少說也有十幾萬枚。這得看到猴年馬月去?
算了,回頭慢慢啃吧。
收了玉簡,蘇元轉過身來,對黃龍道:
“老舅,能不能幫我約一下南極大帝?我這新官上任,總不能連頂頭上司的面都不見,述職也好,拜碼頭也罷,總得跟他通個氣兒。”
黃龍大手一揮,掏出靈符來:
“沒問題,包我身上。我跟南極那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別看現在他是帝君,我是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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