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天牢是我管的,這責任我擔。但是……”
“但是什麼?”蘇元轉過頭,目光落在辛環臉上。
辛環被他這一眼看得渾身一緊,但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了:
“但是大院昨天是闡教的崗哨,當值的也是闡教那幫人……”
蘇元擺了擺手。
辛環的話還沒說完,便盡數咽回了肚子裡。
蘇元轉過身,走回公案後頭,重新坐下來。
他端起茶盞,掀開蓋子看了一眼,裡頭的茶水早就涼透了,茶葉沫子浮在水面上,瞧著便讓人沒胃口。
他把茶盞撇了回去,往後一靠,閉上眼。
他氣的不是龍被放走了。
這種私放犯人的事兒,雷部又不是頭一回出,沒什麼可生氣的,這本就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毫不誇張地說,如果是當年他在任司長的時候,這兩條龍前腳進天牢,連搜身的流程都還沒走完的時候,後腳就一定會有人找他。
要麼是遞話,要麼是送靈石,要麼是賣人情,都不用等到天亮,這倆龍準定是不在天牢裡了。
他自己經手放過的,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但他放人,不管收了好處還是賣了人情,第一件事便是去跟太師打個招呼。
事情怎麼來的,人是怎麼抓的,為什麼要放,放了之後怎麼收尾,一條一條得跟太師說清楚。
太師在上頭坐鎮,他在中間操盤,下頭的人聽令行事,雷部上下這才是一塊鐵板。
外面的人來問,天牢的人說不知道,大院的人也得說不知道,從上到下口徑一致,滴水不漏。
往壞了說,這叫沆瀣一氣;往好了說,那叫同心協力、步調一致。
但現在龍是放走了,可截教這幫人咬死了說闡教大院沒看住,讓外人鑽了空子。
闡教那邊也不含糊,轉頭便堆了滿桌子的玉簡,說截教天牢佈防有盲區,管理制度形同虛設,內外勾結,監守自盜。
蘇元甚至都不用查,他用腳後跟都能想出來,放走那條老龍的人,怕是連靈石都沒花幾個。
只需要跟截教的人說一句“可以栽贓闡教”,再跟闡教的人說一句“能讓截教背鍋”,兩邊便爭著搶著替人開門。
他知道雷部裡面鬥得厲害,可他萬萬沒想到,竟鬥到了這個地步。
鬥到被外人趁虛而入,鬥到連靈石都不要了,純純就是為了扯對方的後腿。
這不是鬥爭,這是瘋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想放一縷仙元出去,把在場所有人的腦子都探一遍。
他要看看,究竟是自己劫氣入腦了,還他媽是這幫王八蛋劫氣入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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