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反覆,不知不覺已是深夜。
他放下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長長嘆了口氣。
毫不誇張地說,為了明日這場朝會,自己殫精竭慮、費盡心機準備了這麼久,成敗在此一舉。
若是把這些心思放在撈靈石上……
他忍不住在心裡頭盤算了一下,然後趕緊打住了。
不能再往深了計算,算得自己心疼。
可是上了天庭之後,不但沒有進項,反倒花銷出去不少。
太師府讓你住,你總不能真白住吧?
堂屋裡那些個擺件,瞧著是古樸大氣,可都是些上了年頭的老物件。
既不能聚攏靈氣,也不能輔助修行,放在那兒就是個擺設,他實在看不下去,便自掏腰包,陸陸續續全換了個遍。
從北俱蘆洲新運來的萬年溫玉屏風,到東勝神洲出產的靜心凝神香爐,個頂個的好東西,把整座堂屋佈置得煥然一新。
沒辦法,在哪座山頭,唱哪支歌。
自己當年在監察七司當司長的時候,雖然忙前忙後,腳不沾地,但好歹能在犯人身上撈點笨錢。
如今坐到這個位子上,更得收斂。
如今的天庭,早已不是幾百年前那個悶聲發大財的天庭了。
用黃龍的話說,如今是“大攻訐時代”。
所有人都捂著自己的屁股,生怕漏了半點紕漏被人抓住把柄。
別說找路子搞靈石了,自己不過是看起來不務正業了一點。
蕭升便急吼吼地跑來提醒自己,可見這滿朝文武,已經人人自危到了什麼地步,這或許也是陛下馭人之術。
嘆了口氣,他重新提起筆,繼續埋頭寫材料。
翌日,通明殿外,早已是雲海翻湧,瑞氣千條。
這座凌霄殿的偏殿,平日裡是陛下批閱奏章、接見近臣的所在,今日卻莊嚴肅穆,氣象森然。
殿前廣場上,早已停滿了各色車駕,神女仙官往來穿梭,卻無一人敢高聲喧譁。
蘇元到得時間不早不晚。
他如今身份不同,既不能像從前當司長時那般早早到場、四處寒暄,也不能學聞仲的做派。
太師執掌雷部的時候,向來是最後一個到場,只比帝君早來一步,比所有部堂來得都晚。
他一個副部長,還沒那個資格端這個架子。
他這邊剛下雲頭,身後便傳來一陣鑾鈴聲響,回頭一看,一輛七香車正緩緩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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