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緩緩進來的兩人,蘇元心裡猛地一驚。
當先一人身形極為高大,比蘇元都足足高出一個頭去。
頭戴九雲冠,身穿一領紫綬仙衣,腰懸一柄松紋古劍,通身上下再無半分多餘的飾物。
五柳長髯垂至腹間,面如滿月,目似朗星,鼻若懸膽,端的是三庭五眼、四平八穩,比黃龍多了幾分端莊,比聞仲少了幾分肅然。
符合世人對仙人的一切刻板印象,多一分則肥,少一分則瘦,高一分則傲,矮一分則卑,恰好處在那一根線上,讓人看一眼便覺得,仙人就該長這副模樣。
身後那人則是另一番光景。身形同樣高大魁梧,卻生得極為粗豪。
一頭赤發披散在肩上,也不束冠,只用一根麻繩隨意攏了攏。
濃眉環眼,獅鼻闊口,瞧著倒不像個仙人,更像是哪個山頭上下來的妖王。
蘇元雖從未與這二人謀面,可他做足了功課,這兩位的畫像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的。
當先那位正是廣成子,闡教十二金仙之首,敲鐘擊磬的大師兄,身後那位便是赤精子。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咬了咬牙。
好啊。
好得很。
沒完了是吧。
在西海就要出手暗算自己,好不容易被南極帝君從番天印底下撈出來,剛喘了口氣,還沒來得及跟頂頭上司好好嘮嘮,這二位便聞著味兒追過來了。
陰魂不散,當真是陰魂不散。
南極卻還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樣,彷彿全然不覺殿中微妙的氣氛,偏過頭去,對廣成子道:
“回來的正好,蘇元跟傳言說得,怎麼不一樣?”
蘇元下意識往旁邊撤了半步,提起了警惕。
聽南極這口吻,似乎對廣成子更加親近一些。
也是,一個是闡教大師兄,一個是代元始天尊打理闡教的四御帝君,這二人在玉虛宮裡共事了不知多少萬年,交情豈是尋常可比?
自己先前盤算著要在南極面前爭取印象分,怕是想得太簡單了。
廣成子卻沒有接南極的話茬。
他右手隨意一揮,兩道清光閃過,地上便憑空多出兩把紫檀木椅,一把在赤精子身後,一把在他自己身後。
他也不看蘇元,自顧自地坐了下去,動作不緊不慢,袍袖一展,又是一道清光拂過,手中已多了一杯熱茶。
蘇元站在一旁,被他這副做派晾得心頭火起,偏生又不好發作。
廣成子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這才放下茶杯,轉過頭來,打量起蘇元。
目光如隼,看得蘇元渾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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