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一肚子氣,再回來正好撞見自己這邊一屋子神人,不炸鍋才怪。
看著眾人縮頭縮腦的模樣,玉帝臉色越發難看。
“蘇元。”
蘇元猛地一凜,別是拿自己作筏子吧,下意識挺直了腰桿。
“有人跟朕說,你在佛界傳新法、聚民心,在靈山呼風喚雨,比在天庭還自在,說你早就心向佛界了。”
“如今朝堂之上,所有人都在釐清權責,擴大權柄。唯獨你,反其道而行。雷部十六司,你一口氣裁了十三個。旁人恨不得把別人的權柄全扒拉到自己碗裡,你倒好,把自己碗裡的肉一塊一塊往外夾。”
玉帝一步一步朝他走來,十二冕旒在眼前晃動,那張隱藏在混沌紫氣後的面容看不清神情,只有一雙漠然的眼睛越來越近。
玉帝在他面前三步遠處站定。
“朕想問問你,你跟他們,誰是真的為了天庭好?”
這話一齣口,滿殿的空氣都凝固了。
誅心。
太誅心了。
怎麼答都不合適。
說自己是真心為了天庭,那便是踩著滿朝同僚往上爬;說自己不如旁人赤誠,那方才那番慷慨陳詞豈不成了放屁?
玉帝緩了一口氣,大約也意識到方才有點上頭。
這話問得太絕,不該把蘇元單獨架在火上烤,於是改口道:
“罷了,你講講,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蘇元腦子裡飛速轉了幾圈。
怎麼講?
我能講實話麼?
我能講,我是因為壓不住手底下闡教截教兩幫人馬,他們鬥得連天牢的門都看不住,我實在沒轍了,索性一人一腳全踢出去?
我能講,是因為羅宣和殷洪搞出了那套用權柄修煉的功法,滿朝文武都在盯著權柄這塊肥肉,我左右也學不會,為了不被當成眾矢之的,才故意讓渡權柄,自斷一臂以自保?
我能講,是黃龍兩次點撥我“一多不如一少”。如今我幾面受敵,廣成子虎視眈眈,南極大帝不知所蹤,滿朝文武都在暗處磨刀。
我幹得越多,錯的越多;管得越寬,把柄越大。還不如一刀切個乾淨,換上自己人,輕裝上陣,養精蓄銳,以待天時?
這些自然是不能講滴。
若是直接起個高調呢?說幾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說什麼“苟利天庭生死以,豈因權柄避趨之”,說什麼“雷部甘當陛下手中之劍,不敢有半分私心”?
恐怕也不行,這種話平時說說還行,陛下聽了最多哼一聲,罵兩句“巧言令色”,這茬也就過去了。
可此刻陛下顯然已經氣迷糊了,親眼看見人家蒸蒸日上、熱火朝天,再看自家滿朝文武爭權奪利、烏煙瘴氣,兩相對比之下,一股邪火正沒處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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