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爽。”金吒咂摸了這兩個字,忽然笑了,“能讓咱們蘇大部用上‘直爽’這個詞,可見陛下的火氣是真不小。”
“我聽說,陛下有旨意,讓你們雷部進駐天庭各部,專司駐紮監督。對外查貪贓枉法、瀆職失察,對內不干預決策,只負責盯著。”
蘇元“嗯”了一聲。
金吒抬起眼,看著蘇元,“老蘇,咱們是多少年的交情了,有些話我就直說了。當年我初來佛界,乾的也是這些事兒,這可不是什麼好差事。”
“天庭各部,哪一個不是根深蒂固?哪個衙門裡頭沒有幾尊大神?”
“你在雷部當司長的時候,查的是下界的案子,抓的是外頭的妖王,得罪的充其量是些山精野怪。可如今不一樣了。”
“你現在這把刀,是要往自己人身上砍。你就不怕被人記恨?”
“這差事,辦好了得罪其他人,辦不好得罪陛下。左右不落好。”
話雖然說得委婉,聽著像是勸蘇元自保,可蘇元瞭解金吒就像是孫悟空了解蘇元一樣,只聽了半截便已聽出了金吒真正想說什麼。
“監察各部,是陛下親自定下的大政,也是雷部此番改組的重中之重。我這個雷部副部長,說白了就是替陛下當一回惡人。這種事,總不能因為怕得罪人就不去做,那陛下要我這個雷部幹什麼?”
蘇元先把中心思想定下,把大帽子扣好,然後才話鋒一轉,語氣緩了下來:
“不過你說得對,天庭積弊日久,哪是一部一堂,一朝一夕就能掃乾淨的。這裡頭的門道,牽一髮而動全身,急不得。”
“雷部此番進駐各部,也不是要大搞株連、興起冤獄。”
“懲前毖後,治病救人,這八個字我跟下面的人反覆交代了。主要是為了理順部務運轉,查一查那些積重難返的老毛病,把那些僵了的、鏽了的、卡住了的關節敲一敲、通一通。”
“這次陛下決心很大,特意把雷部當鞭子,就是為了抽一抽那些還在打瞌睡的人。若是大夥能有個氣象改觀,陛下那邊自然好交差。若是還照舊我行我素……”
金吒聽到“懲前毖後,治病救人”這八個字,一直微微蹙著的眉頭終於鬆了幾分。
他今日約蘇元出來,為的就是這個。
雖然在佛界當著靈山世尊的嫡傳弟子,但他終究還是姓李。
這些年他也花了不少心思,把李家的那些產業該收的收、該藏的藏、該洗的洗。
可一朝天子一朝臣,聞仲在的時候是一個說法,雷震子在的時候是一個說法,蘇元上了臺,誰也不知道這位新任雷部正印的心裡頭打的什麼算盤。
如今聽蘇元親口說出這八字原則,他心裡那根弦總算鬆了一半。
動作肯定是要有的,傷筋動骨也在所難免。
但既然不是奔著趕盡殺絕去的,那李家在兵部的根基便不至於被連根拔起。
只要根基還在,剩下的無非是割多少肉、出多少血的問題,這些都可以談,可以周旋,可以慢慢來。
正事說完,氣氛便鬆快了幾分。
蘇元摸了根菸叼進嘴裡,吸了一口,偏過頭看著金吒,忽然樂了。
“說起來,你還有餘力管你家兵部的事兒呢?看來佛界不忙啊。”
這話本是打趣,誰知金吒聽完,苦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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