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跟你說話!”玉帝心頭無名火起,厲聲呵斥道,“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
蘇元這才回過神來。
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慢慢從臺階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通明殿的窗戶適才被玉帝推開,三十三天的罡風灌入殿中,吹得他衣袍獵獵翻卷。
窗外星河浩瀚,億萬星辰同時閃爍。
蘇元望著那片星河,沉默了幾息,才緩緩開口。
“陛下,臣以為,若論摘星拿月、吞吐乾坤,若論坐關萬載、一朝證道,那自然是真仙之功,混元之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是這方天地的規矩,臣一個字也不敢辯駁。”
“但若論讓這世道變好,讓天下百姓能夠吃飽穿暖、挺直腰桿做人……”
“佛界今日之功,絕不在二聖,甚至也不在文殊世尊,不在金吒,更不在我蘇元。”
玉帝笑了一聲。
“不在你們,在誰?”
“難不成,在朕?在這三十三天之上?”
蘇元轉過身來,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
“在信眾。”
玉帝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是他們選擇了相信新法,選擇了改革,選擇了拆掉自己的房子,用房梁去修碼頭。是他們肩扛手提,是他們流血淌汗,是他們一磚一瓦壘起了佛界的今天。”
“陛下,英雄不是憑空出現的。沒有信眾,新法只是一紙空文;沒有信眾,靈山只是一堆石頭;沒有信眾,三界只是一片荒蕪。”
“是信眾,一點一點地把佛界從貧瘠之地,變成了氣運蒸騰的樂土。”
玉帝不過思考了一瞬間,眉頭就皺了起來。
“你啊,朕差點被你這番歪理邪說繞進去。”
“要是沒有文殊,如來便會將佛界全部化作膏腴之地,損天下以肥己身,靈山上下盡是蠹蟲。”
“沒有你和金吒,文殊的新法也不會迭代出新,更不會鋪得如此之廣、紮根如此之深。”
玉帝一步踏出龍椅,廣袖翻飛,指向蘇元,聲如九天雷震:
“這,是英雄創造的時代!”
長風呼嘯,蘇元原本站在窗邊,此刻卻往前邁了一步,迎著玉帝的目光,半步不退。
“陛下,您錯了。”
蘇元的聲音不高,卻硬生生壓住了殿內呼嘯的風雷:
“不是我們創造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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