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是數學課，在數學老師來之前，班主任先帶著兩個“轉校生”進入了班裡。
年安也是頭一次真正見到玩家。
給他的感覺也就是——看起來很普通嘛！
預備的鈴聲剛歇，許婉柔就領著兩個生面孔出現在教室門口。她扶了扶眼鏡，清了清嗓子：“介紹一下，這兩位是新轉來的同學，大家多照顧。”
年安正用指尖轉著筆——年安的指尖抵著筆桿中端，拇指輕輕一捻，那支黑色水筆便像生了靈似的，在他指間繞著圈兒旋轉。筆桿劃過食指時帶起一陣微風，轉到中指時微微一頓，又藉著慣性滑向無名指，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帶著種漫不經心的流暢感。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手上，筆身反射出細碎的光，轉得快了，竟像一道模糊的黑銀弧線。他眼神半垂著，看似在盯著課本，指尖的筆卻轉得愈發自在，偶爾筆桿碰到桌面發出“嗒”的輕響，才驚得他眨了眨眼，指尖一頓，筆卻穩穩停在虎口處，彷彿從未動過。
聽見動靜，他抬眼望去，視線落在那兩個“轉校生”身上。
一男一女，穿著跟他們一樣的藍白校服，只是男生的袖口沾著點暗紅色汙漬，女生的書包拉鍊沒拉好，露出半截閃著銀光的東西，看著像把摺疊刀。兩人臉上都帶著點緊繃，眼神飛快地掃過教室，像是在清點什麼。
“原來這就是玩家？”年安心裡冒出這個念頭。他在系統資料裡見過描述，說玩家通常帶著“任務”，跟副本里按部就班的NPC不一樣。
可眼前這兩位，看著實在普通。男生緊張得手都在抖，女生偷偷往課桌裡放書包時，動作笨拙得差點把筆盒碰掉。比起“玩家”的身份，感覺更像走錯考場的學生。
錢多多已經在旁邊用胳膊肘捅他，壓低聲音：“看！是玩家！”
年安在下一秒就收到了來自於同桌的情報小紙條。
在其他初級校園類副本里，玩家團體鬧出不小的動靜。有的玩家完成任務直接拿著獎勵走了，有的玩家會幫npc了結遺憾，可有的玩家會再將副本資源搜刮一空後毀掉副本。
年安：？
錢多多也看出了自己這位同桌從來沒經歷過學校副本，之前去兼職的那幾個副本都是幫人看家、收拾、打理的型別，連玩家的面兒都沒見過。
錢多多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咱們這個副本不是。”
不是，不是什麼？
年安的眼中透露出一股清澈的愚蠢。
在看到錢多多給自己的紙條後，年安點點頭，鬆了口氣，繼續轉他的筆。
筆桿劃過指尖，帶起一陣微不可察的風。他看著那兩個玩家侷促地站在講臺邊，聽許婉柔講“課堂紀律”，男生的喉結不停滾動，女生的手指反覆摳著校服紐扣。
原來這就是玩家。會緊張，舉止笨拙，……
他忽然覺得，之前在系統資料裡看到的“玩家兇猛”，大概跟王瀟灑自稱“校霸”一樣，摻了點水分。
數學老師飄進來的時候，那兩個玩家明顯僵了一下——這位老師沒有腳，下半身是團模糊的黑霧，板書時粉筆會自己懸浮在黑板前。但他們很快低下頭，假裝沒看見。
年安轉著筆，嘴角悄悄勾了勾。
他眼角的餘光就看到班上有的同學發出無聲的…“哇哦”口型。
數學老師賽高！
數學老師的聲音像老式座鐘的擺錘，不緊不慢地在教室裡盪開：“……所以這個空間向量的模長，需要用勾股定理的三維形式來解……”他下半身的黑霧隨著說話輕輕晃動，黑板上的粉筆字自己排著隊往下跳，整整齊齊列成解題步驟。
底下的學生們聽得專注——學委不愧是學委，在筆記本上飛快地抄公式；性子比較耿直的李鐵柱完全就是一副聽不懂的狀態，皺著眉啃筆頭；就連性子比較活潑的錢多多都難得沒開小差，大概是怕被老師的黑霧捲進去當教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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