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窗外吹進來的風，而是從教室某個角落憑空冒出來的寒氣，貼著地面蜿蜒遊走，所過之處，課桌上的水漬凝成細小的冰晶。最顯眼的是窗戶——原本蒙著層薄霧的玻璃上，霜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從窗沿爬向中心，織出細密的、帶著點詭異花紋的冰網，將灰濛濛的窗外徹底遮成一片雪白。
教室裡的呼吸聲彷彿都被凍住了。那名剛出聲的玩家下意識打了個寒顫，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莫名覺得那蔓延的冰霜像是某種無聲的警告。
錢多多悄悄往椅子裡縮了縮，指尖碰了碰桌沿，冰涼的觸感讓她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她從沒見過教室裡結冰，哪怕是副本降溫機制啟動時，也沒這麼快、這麼……有針對性。
年安眨了眨眼，似乎也感覺到了寒意。他攏了攏校服領口，眼神終於落在講臺上那團黑霧上，聲音還帶著點啞：“……下課了？”
隨著他這句話出口，那股寒氣像是接到了指令，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回去。窗戶上的冰紋以同樣快的速度消融，只留下幾道水痕，彷彿剛才那場短暫的冰封只是場錯覺。
只有桌沿殘留的涼意，還在提醒著所有人。
年安的眼神還有點迷濛，大概是剛從系統空間的《魔法解析》裡退出來，還沒完全切換回“課堂模式”。
而此時，他茫然地掃了圈安靜的四周，最後看向講臺上的數學老師，眼神里明晃晃寫著：怎麼了？
數學老師的黑霧頓了頓，忽然慢悠悠地說：“這位同學體質特殊，需要多休息。你要是也想休息，可以去辦公室跟我深入探討一下。”
男生的臉“唰”地白了。他這才反應過來，在這個副本里，NPC和NPC是不一樣的——有些睡覺是違規，有些睡覺，大概是被默許的“規則”。
年安打了個哈欠，沒搞懂這陣仗的來龍去脈，只是覺得有點吵。他往胳膊彎裡縮了縮，打算換個姿勢繼續“睡”——反正系統空間裡的習題還沒做完，正好回去接著算。
教室裡的目光漸漸散去，數學老師重新講起了向量，只是那男生的後背，莫名滲出了層冷汗。
年安把臉重新埋回臂彎，校服袖子蹭到臉頰，帶著點陽光曬過的暖意。教室裡的數學課還在繼續，粉筆劃過黑板的沙沙聲成了最好的背景音，他的意識已經沉入系統空間。
學習空間裡的光依舊是柔和的銀白，他盤腿坐在懸浮的書頁上，手裡捧著《元素感知入門》第二冊，書頁邊緣泛著淡淡的熒光。封面上的水紋圖案隨著他的呼吸輕輕起伏，像是活的。
糰子——也就是他給系統起的暱稱——化作一團半透明的光球，在旁邊飄來飄去，偶爾用光點在書頁上敲出重點。
【宿主感知練習準確率提升了12%。】光球晃了晃，像是在點頭，【按這個進度，一週內掌握基礎元素感知沒問題。】
年安翻過一頁，指尖劃過“土元素波動特徵”那欄註解，漫不經心地問：“感知到了有什麼用？”
【用途廣泛。】糰子的聲音帶著點機械的認真，【用宿主生前的認知類比，類似“天眼”，但更具體——能感知周圍元素的活躍程度。】
它頓了頓，光球上浮現出一行小字：【還能透過元素活躍度評估對方實力。當然，遇到那種能將元素波動壓縮到極致的“返璞歸真”型，就需要更高階的感知能力了。】雖然那就屬於法則的概念了，估計自己這個宿主努力成為大魔導師之後或許會觸及到一點邊界吧。
年安的指尖停在書頁上。
“在這個副本里，”他抬起頭，目光落在糰子光球上，“能感知其他NPC的真實等級？”
【理論上是的。】光球飄到他面前，光影閃爍，【比如玩家的元素波動通常雜亂且不穩定，像沒調準的收音機；普通NPC的波動平穩但微弱，類似待機狀態的電器；而高階NPC，他們的元素波動可能像深潭，表面平靜，底下卻藏著旋渦。】
年安合上書，指尖在封面上輕輕敲擊。如果真能做到，或許就能搞清楚……
他重新翻開書，眼神里多了點認真：“繼續。下一章講什麼？”
【風元素的流動軌跡解析。】糰子的光球亮了亮，【建議結合實操練習，那邊的感知沙盤已經準備好了。】
年安起身走向沙盤，身後的書頁自動合攏，封面上的水紋圖案輕輕晃了晃，像是在期待著什麼。
窗外的陽光斜斜切進來，剛好落在年安弓起的背上。校服布料被曬得微微發亮，像給這個趴著的少年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連他垂落在耳後的碎髮都染上暖黃，柔和得像幅沒幹透的水彩畫。
那兩名玩家的目光總忍不住往那邊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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