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安正在系統空間裡啃《元素感知入門》第四冊，書頁上的風元素圖譜剛看到關鍵處，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桌椅碰撞的嘩啦聲。他意識從銀白空間抽離時，還帶著點沒回過神的茫然——教室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幾個NPC正扒著窗戶往外探頭。
“怎麼了？”他撞了撞旁邊錢多多的胳膊，對方正踮著腳往窗外瞅，馬尾辮隨著動作一甩一甩的。
“好像出事了！”錢多多頭也不回，手指著樓下，“你看宿管阿姨那架勢，估計是抓到哪個不長眼的了！”
年安跟著站起來，走到窗邊。教學樓底下圍了一圈穿藍白校服的身影，像看熱鬧的羊群，中間站著個扎高馬尾的女生，正是上午那兩個玩家之一。
她面前叉著腰的宿管阿姨，嗓門亮得能穿透三層樓板：“你說你！大中午不睡覺，跑男生宿舍樓頂幹什麼？曬日光浴啊？啊？這太陽曬得你舒服不？舒服不？”
女玩家低著頭，脖子紅得像煮熟的蝦，雙手緊緊攥著校服下襬，連耳朵尖都在發燙。旁邊站著另外三個男玩家，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臉上明晃晃寫著“我們不認識她”，活像被老師抓包的小學生。
年安默默看了一會兒，直到宿管阿姨的訓話從“樓頂危險”延伸到“女生要自愛”，才慢吞吞地退回座位。
【她去樓頂幹什麼？】學習空間裡的糰子飄過來，光球上浮現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可能是想觸發隱藏劇情？’年安隨手翻了頁書，指尖劃過“光元素與陰影的互動規律”那欄註解。副本里的樓頂通常藏著線索，這是玩家手冊裡的常識——可惜這位顯然沒算到宿管阿姨會準時巡邏。
【然後呢？】
年安又往窗外瞥了眼，宿管阿姨的唾沫星子隨著手勢飛，女玩家的頭快低到胸口了，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原地消失術。
‘然後就被發現了唄。’
【……】糰子沉默了足足三秒，光球忽明忽暗，【這些玩家……為什麼總選最難的方式？好好待在教室不好嗎？】
年安想了想：‘可能是覺得簡單的方式沒成就感？’
【那他們現在有成就感嗎？】
他看著那個快把臉埋進地裡的女玩家，誠實回答：‘……應該沒有。’
晚飯時間，食堂的蒸汽裹著詭味飯菜的香氣瀰漫在空氣裡。年安端著餐盤——今天是南瓜粥配蒸蛋，許老師推薦的“成長套餐”——在攢動的人頭裡找座位，剛把餐盤放在角落的桌子上，對面的椅子就被人輕輕拉開。
抬頭一看，是趙隱。
他餐盤裡的食物一如既往的簡單：一碗清粥，一碟醬菜，連米粒都排列得整整齊齊。兩人對視一眼，空氣安靜極了，然後兩人各自低頭吃飯。
吃到一半，趙隱忽然開口：“那幾個玩家，下午去圖書館了。”
年安抬了抬眼皮：“嗯？”
“他們想找‘學校的歷史’，”趙隱舀粥的動作沒停，“在舊報刊區翻了半天，翻出一堆過期的《詭市週刊》。”
“……然後呢？”年安想起圖書館管理員——那個總拿著雞毛撣子、能讓亂飛的書自動歸位的老太太。
“然後被趕出來了。”趙隱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動了一下，“因為把雜誌弄亂了沒收拾，老太太罰他們整理書架，整理了三十七排才讓走。”
年安握著勺子的手頓了頓，沉默兩秒。學習空間裡的糰子突然開始劇烈晃動，雖然沒聲音，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團光球在“抖”——像是在憋笑。
【本系統……第一次見這麼努力的玩家……】糰子的聲音帶著點斷斷續續的卡頓。
‘努力作死？’年安喝了口南瓜粥，甜絲絲的，溫度剛好。
【是努力無效努力，】糰子糾正道，光球上跳出“事倍功半”四個大字，又劃掉，換成“南轅北轍”，【連事倍功半都算不上，這叫精準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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