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足足半分鐘，糰子才找回聲音：【……他怎麼跑器材室去了？】器材室除了落灰的籃球和會咬人的跳繩，連塊像樣的線索碎片都沒有。
年安想了想，大概是玩家手冊裡寫著“體育器材室常藏副本關鍵道具”？‘可能想找隱藏道具？’
【然後呢？】
走廊裡隱約傳來“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的背誦聲，還帶著點氣喘吁吁的破音。年安合上書，靠在椅背上：‘然後就被抓住了唄。’
【……】糰子再次陷入沉默，這次的沉默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又過了四十分鐘，男玩家A才遊魂似的飄回教室。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腳步虛浮，臉色灰敗得像蒙了層灰，連頭髮都蔫噠噠地貼在額頭上，一看就經歷了“嚴刑拷打”。
他的另一個同伴立刻湊過去，用氣音問：“怎麼了？老師沒難為你吧？”
男玩家A擺了擺手，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半天說不出話。女玩家趕緊遞過一瓶水，小聲說：“我剛剛聽到你好像被抓去背課文了？”
男玩家A灌了半瓶水，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嗯，整整四十分鐘。”
女玩家倒吸一口涼氣。她瞪圓了眼睛：“你背了四十分鐘的《滕王閣序》？”
“……不止。”男玩家A的眼神空洞，像是被掏空了靈魂，“還背了《赤壁賦》《琵琶行》《蜀道難》……邊跑邊背！他說‘文武雙全才是好學生’！這些東西我畢業之後早就還給老師了！結果剛才背的時候有的地方我不記得，直接一鞭子就抽過來了！我怎麼這麼慘(┳◇┳)”
兩個玩家不約而同地陷入沉默，教室裡只剩下窗外的蟲鳴和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氣氛凝重得像考前衝刺。
年安默默收回目光，把意識切回系統空間。糰子已經笑瘋了，光球在空間裡滾來滾去，撞得懸浮的書頁嘩嘩作響。
【宿主，糰子有個問題。】它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光球上的字跡都在抖。
‘說。’年安正在嘗試讓風元素和水元素結合，模擬出“霧”的形態。
【這些玩家……是來玩恐怖副本的，還是來參加高考的？】
年安操控元素的手頓了頓，認真想了想。‘我不清楚，他們可能自己也不知道。’
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時，那兩個玩家像是得到特赦，幾乎是彈射般衝出教室，動作整齊得像訓練過。年安隨著人流慢慢往外走，路過一樓大廳時，腳步忽然頓住。
大廳的穿衣鏡前，那兩個玩家正站成一排，離鏡子足足三米遠，對著鏡面深深鞠躬，動作標準得像在參加什麼儀式。
“阿姨好！”“阿姨辛苦！”“阿姨晚安！”兩個人的聲音疊在一起，帶著點刻意的討好，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鏡子沉默了足足半分鐘，鏡面裡的光影輕輕晃了晃，然後傳來宿管阿姨複雜的聲音，帶著點哭笑不得：“……行了行了，別鞠了，回去睡覺吧。看你們今天還算懂事，明天的早操就不用替你們記遲到了。”
兩人如蒙大赦，互相使了個眼色，腳步輕快地跑向樓梯口，背影裡透著“逃過一劫”的慶幸。
年安站在柱子後面，看著他們消失在樓梯拐角，才慢慢走過去。學習空間裡的糰子又開始“抖”，比剛才在食堂時更厲害。
【他們這是……在討好宿管阿姨？】
‘嗯。’年安看著那面還泛著微光的鏡子，宿管阿姨的氣息還殘留在上面，帶著點洗衣粉和桂花糕的味道——早上路過時聞到過，她總在值班室的蒸籠裡放著桂花糕。
【有用嗎？】糰子的聲音裡帶著點好奇。
年安想起剛才鏡子裡的回應，點了點頭：‘可能有一點點用。’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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