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州市中心的夜晚比郊區熱鬧得多,霓虹燈把街道染得五光十色,連空氣裡都飄著酒精和音樂的味道。
“魅影酒吧”的招牌閃著暗紫色的光,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壯漢,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像掃描器似的掃過每一個進出的人。柳明明縮了縮脖子,跟著陳默走進酒吧時,差點被門簾後的熱浪掀個跟頭。
震耳欲聾的音樂鼓點敲在心上,舞池裡擠滿了人影——說是人影,其實更像流動的霧團,有的缺了條胳膊,有的腦袋歪在肩膀上,卻跟著音樂瘋狂扭動,灰色的霧氣隨著動作飄散又聚攏。吧檯後面的酒保沒有臉,只有一團黑霧,正往杯子裡倒冒著氣泡的綠色液體。
“這、這就是系統推薦的‘線索聚集地’?”趙磊的聲音抖得像篩糠,手裡的揹包帶子快被他攥斷了,“這分明是亡靈蹦迪現場啊!”
陳默沒說話,只是皺著眉往角落走。他們四個縮在最靠裡的卡座裡,桌椅摸著冰涼,像是剛從冰窖裡拖出來的。舞池裡的“人”偶爾看過來,空洞的眼眶裡閃著幽光,嚇得柳明明趕緊低下頭,假裝研究桌面的裂紋。
“誰敢動啊……”柳明明壓低聲音,往陳默身後挪了挪,“你看那個穿白裙子的,剛才轉圈圈的時候,腦袋差點飛下來!還有吧檯那個,倒酒的手是骨頭做的吧?!”
季城掏出任務面板,螢幕的光映著他發白的臉:“系統說‘原州舊案’的關鍵人物常來這裡……可這地方,咱們能待夠十分鐘嗎?”
話音剛落,一個缺了半張臉的亡靈晃到他們卡座旁,腐爛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在問他們要點什麼。
四個男生瞬間屏住呼吸,趙磊手忙腳亂地摸出瓶礦泉水——還是從副本外帶進來的,往桌上一推,差點沒拿穩。那亡靈盯著礦泉水瓶看了幾秒,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轉身飄回了舞池。
“嚇死我了……”柳明明拍著胸口,眼淚差點掉下來,“為什麼探查個案子,第一站要來這種地方啊?就不能找個正常茶館嗎?”
“正常茶館能有亡靈知道十年前的舊案?”陳默終於開口,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系統標記的目標應該快到了,忍著點。”
他們縮在卡座裡,像四隻誤入狼群的綿羊。舞池裡的狂歡還在繼續,有個亡靈跳得太激動,上半身和下半身徹底分了家,下半身還在蹦躂,上半身滾到他們卡座旁,用僅剩的一隻眼睛好奇地打量他們。
趙磊“嗷”地一聲捂住眼睛,柳明明直接把頭埋進胳膊裡,連季城都緊繃著背,只有陳默硬著頭皮,對著那顆腦袋點了點頭,像在打招呼。
那顆腦袋似乎愣了一下,突然咧開嘴笑了,露出黑黢黢的牙床,然後被一隻骨手撿起來,拖回了舞池。
“我再也不想來第二回了……”柳明明甕聲甕氣地說,聲音裡帶著哭腔,“早知道是這樣,當初在郊區遇到那少女時,我就該跟她搭個話……至少她看著像個‘人’啊!”
“別提她了!”季城趕緊打斷他,“說不定她也來這種地方……”
話沒說完,酒吧門口突然安靜了一瞬。音樂似乎小了點,舞池裡的亡靈們動作慢了下來,紛紛往門口看。
四個男生也跟著抬頭——
門口的暗紫色燈光下,一個穿哥特裙的少女抱著黑貓布偶站在那裡,正是下午在郊區遇到的那個。她的裙襬掃過門口的地毯,蕾絲花邊在陰影裡若隱若現,懷裡的黑貓布偶綠寶石眼睛閃了閃,像是在打量這滿場的亡靈。
剛才還瘋狂扭動的亡靈們,此刻都規矩了不少,有的甚至往後退了退,給她讓出一條路。
陳默:“……”
柳明明:“……”
季城&趙磊:“……”
他們四個縮在卡座裡,大氣都不敢出。原來他們避之不及的“麻煩”,竟是這種亡靈酒吧裡的“大人物”?
少女沒注意角落裡的他們,只是抱著布偶往吧檯走。那個沒臉的酒保立刻飄過來,黑霧裡伸出骨手,往杯子裡倒了杯紅色的液體,像血一樣,還冒著熱氣。
布偶的綠寶石眼睛轉向舞池,尾巴尖輕輕晃了晃。少女抿了口紅色液體,對著布偶輕聲說:“看來,找對地方了。”
舞池裡的亡靈們雖沒再狂歡,卻都用餘光偷瞄著吧檯前的少女,竊竊私語像風吹過枯樹葉,沙沙作響。
“這姑娘……看著不像咱們這兒的啊?”一個缺了條腿的亡靈拄著骨杖,疑惑地晃了晃腦袋,“這……倒像是活人……走錯地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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