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安跟著墨守走在青石板路上,懷裡的小狼崽探出腦袋,鼻子一抽一抽地嗅著空氣中淡淡的符文能量。
兩側的塔樓比遠看更高,仰頭望不到頂,牆面上的淡金色符文像活物一樣緩緩流動,偶爾有一兩枚符文亮起微光,沿著牆面遊走一圈,又沉入石壁深處。年安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腳步慢下來半拍。
“別東張西望。”墨守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不高,卻像長了眼睛,“那些是學院的護陣符文,你現在的水平,看再多也看不懂。”
年安趕緊收回目光,老老實實跟上。
小狼崽在他懷裡輕輕哼了一聲,像是在偷笑。
走了約莫一刻鐘,青石板路拐進一條更窄的巷道,兩側的塔樓變成了低矮的石牆,牆上爬著某種暗綠色的藤蔓,葉片邊緣泛著淡金色的紋路。墨守在巷道盡頭的一扇木門前停下,推開門,側身讓開。
“你的住處。”
年安探頭往裡看——是個不大的院子,青磚鋪地,角落裡種著一棵歪脖子樹,樹下襬著張石桌、兩個石凳。正對院門是三間平房,灰瓦白牆,窗欞上糊的那種紙隱隱透著符文的暗紋。
“這是學院安排給你作為助手居住的地方,獨門獨院。”墨守走進去,語氣平淡得像在唸選單,“比普通學生寬敞點,但也沒多好。自己收拾,一個時辰後到符文講堂找我。”
他說完就要走。
“導師!”年安趕緊喊住他。
墨守停下,微微側頭,鏡片後的眼睛依舊半眯著。
“那個……符文講堂在哪兒?”年安抱著小狼崽,有點不好意思地問。
墨守沉默了兩秒,抬起手,指尖在空中隨意畫了個簡單的符文——那枚符文亮起淡金色的光,在空中懸浮了一瞬,然後像只螢火蟲似的,慢悠悠地飄到年安面前,懸在他肩膀旁邊。
“跟著它走。”墨守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年安看著那枚飄在空中的小光點,又看看墨守遠去的背影,眨了眨眼。
“好酷……”他小聲說。
小狼崽伸出爪子,試圖去夠那枚光點,爪子穿過去,什麼都沒碰到。它不滿地哼了一聲,把頭埋回年安懷裡。
年安抱著它進了院子,推開正屋的門——裡面陳設簡單:一張木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衣櫃。牆上掛著幅字,寫著“靜心”二字,筆鋒古樸。窗邊的書桌上擺著盞銅製的油燈,燈座刻著細密的符文,年安湊近看了看,認出其中幾個是“穩定紋”和“聚能紋”。
他把小狼崽放在床上,把懷裡的筆記本和兜裡的符文寶石都掏出來,在書桌上擺好。那枚飄著的光點就懸在門口,耐心地等著,像只盡職的小燈籠。
“你先待著,”年安摸了摸小狼崽的腦袋,“我去找導師,很快回來。”
小狼崽趴在床上,耳朵動了動,算是回應。
年安揣上筆記本,跟著光點出了門。
符文講堂離宿舍不遠,穿過兩條巷道就到。那是一棟比周圍塔樓矮一截的兩層建築,灰磚牆面,門口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寫著“符文講堂”四個字,筆畫間隱隱有流光閃過。
年安推開門,裡面是一間寬敞的教室。
墨守站在最前面的講臺後,正翻著一本發黃的冊子。教室裡擺著十幾張矮桌,每張桌上都擺著筆墨紙硯、幾塊巴掌大的石板、一小碟暗紅色的粉末。窗邊的架子上堆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材料:乾枯的草根、泛著金屬光澤的礦石、裝在玻璃瓶裡的彩色粉末、用細繩捆成一束的羽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