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墨守頭也不抬,用下巴指了指離講臺最近的那張矮桌。
年安乖乖坐下,把筆記本放在桌上,抬頭等著。
墨守翻完最後一頁,合上冊子,終於抬起眼睛看他。
“你的符文筆記,拿來。”
年安雙手把最上面那本畫著小幽靈的筆記本遞過去。墨承接過來,翻開,鏡片後的眼睛一頁一頁掃過,手指偶爾在某一頁停頓片刻,摩挲一下紙張的邊緣。
教室裡很安靜,只有翻頁的沙沙聲。
年安有點緊張,悄悄觀察墨守的表情——那張清瘦的臉上沒什麼波瀾,眼睛依舊半眯著,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約莫過了一刻鐘,墨守合上筆記,遞還給他。
“畫得醜。”他說。
年安愣了一下。
“但是認真,比那些只會照貓畫虎的學生強。”墨守又補了一句。
年安心裡一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
墨守看著他,鏡片後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那個表情很難形容,不像笑,倒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別高興太早。”他轉身,從講臺上拿起一支毛筆,在手裡轉了轉,“你在石安中學學的那點東西,充其量是‘臨摹’。真正繪製符文,不是照著樣子畫出來就行。”
他把毛筆遞給年安:“畫一個‘防禦紋’,就在石板上畫。”
年安接過筆,低頭看桌上的石板——那是塊巴掌大的青灰色石片,表面磨得很光滑,旁邊的小碟裡盛著暗紅色的粉末,湊近聞,有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用那個。”墨守指了指粉末,“以血為引的符文材料,低配版。新手用這個,失敗了也不心疼。”
年安用筆尖蘸了點粉末,在石板上落筆。
防禦紋他畫過很多遍了——三道弧線交錯,中心一個圓點,邊緣再圍一圈細密的短紋。筆尖劃過石板,留下暗紅色的痕跡,粉末附著得很均勻,手感比在紙上畫更澀一點。
三息之後,最後一筆收尾。
年安放下筆,抬頭看墨守。
墨守盯著那枚符文看了三秒,然後伸出手,食指按在符文中心。
沒反應。
“亮了才算成功。”墨守收回手,語氣平淡,“你這枚,只是‘畫得像’,符文能量根本沒啟用。粉末裡的微量靈性還在沉睡,你只是把它們塗在石板上,沒有喚醒它們。”
他拿起另一支筆,蘸了點粉末,在年安的符文旁邊落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