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安推開符文講堂的門時，愣了一下。往常總站在講臺後的墨守，今天竟站在屋子中央，腳邊的青石板上，刻著個繁複的圓形陣紋，層層疊疊的符文像年輪般繞著中心旋轉，光是掃一眼，就看得人眼暈。
“這是傳送陣。”墨守的聲音打破寂靜，他指尖在陣紋邊緣敲了敲，激起一圈細碎的光，“專門去材料副本用的。”
年安抱著小狼崽走過去，蹲下身仔細打量——陣紋裡的符文大多是他沒見過的，彼此勾連交錯，像是在低聲交談，隱約能感覺到有能量在紋路里緩緩流動。
“今天去幽影靈植谷。”墨守抬腳站進陣紋中央，朝他揚了揚下巴，“過來。”
年安趕緊抱著小狼崽站過去，剛站穩，就見墨守抬手在空中畫了道符文。指尖劃過的軌跡亮起青光，落在陣紋中心的瞬間，整個圓形陣紋突然“嗡”地一聲亮起，淡青色的光芒像潮水般湧來，瞬間吞沒了視野。
年安只覺得身體一輕，像被裹在棉花裡晃了晃，眼前一花——再睜眼時，已經站在一片幽暗的峽谷裡。
這就是幽影靈植谷？
和他想象中堆滿礦石草木的“材料副本”完全不同。峽谷深得望不見底，兩側是陡峭的崖壁，爬滿了發著淡紫色微光的藤蔓，像誰掛了滿牆的星星。空氣裡飄著薄薄的霧氣，帶著溼潤的草木香，還混著點泥土的腥氣。遠處傳來潺潺的水流聲，偶爾夾雜著幾聲低低的嘶吼，分不清是獸是蟲，聽得人心裡發麻。
“跟著我。”墨守率先往前走去，黑袍的下襬掃過及膝的草叢，驚起幾隻發著藍光的小飛蟲，“別亂跑，這裡的靈植大多帶刺，靈獸也不怎麼友好。”
年安趕緊抱緊懷裡的小狼崽，亦步亦趨地跟上。小傢伙似乎對這裡很感興趣，腦袋在他臂彎裡轉來轉去，鼻尖不停嗅著，耳朵支稜得筆直。
走了沒多遠，墨守突然停下，指著路邊一叢發著淡藍色微光的小草：“熒光草。認識吧？”
年安點頭：“認識，圖譜上見過，能用來做能量穩定劑。”
“採下來。”墨守遞給他一把小巧的銀質鏟子，“用我之前教的方法，別傷著根鬚。”
年安蹲下身，小心撥開草葉周圍的苔蘚。熒光草的葉片細長，邊緣綴著細密的光點，像撒了把碎鑽，根莖埋在溼潤的泥土裡，隱約能看到淡藍色的脈絡。他按著墨守教的手法，用鏟子輕輕將根部周圍的土刨松，然後捏住葉片底部，緩緩往上一提——整株熒光草連帶著鬚根被完整拔起，離土的瞬間，光芒暗了暗，像是打了個哈欠，隨即又亮了起來。
“用符文袋裝。”墨守遞過來一個灰色的小布袋，看著不起眼，布料上卻繡著細密的空間符文。
年安把熒光草放進去，袋子竟沒絲毫鼓脹，像吞進了另一個世界。他眼睛瞬間亮了，抱著袋子看墨守，那眼神明晃晃寫著“想要”——空間符文啊，之前在中樞的裝備鋪見過，貴得能讓新手玩家哭暈在廁所。
而自己擁有的是系統的學習空間，頂多有幾個系統的揹包格子，好想要……
墨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瞥了他一眼：“等你能獨立刻出穩定的空間符文再說。現在給你，你做得出來？”
年安默默收回目光：“好吧~_~”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墨守帶著他在峽谷裡慢慢轉悠。崖壁縫隙裡的月影草、腐木上叢生的幽影菇、岩石上貼著的霜寒苔、纏繞在古樹上的靈光藤……每見到一種材料，墨守就讓他自己動手採，邊採邊講要點。
“月影草的根鬚能量比葉子純，拔的時候輕著點，斷一根少三成效力。”
“幽影菇的孢子有毒，別用手碰，用玉刀割莖部，記得屏住呼吸。”
“霜寒苔離土會化，採下來立刻用冰符裹住，一刻鐘內必須封存。”
年安全神貫注地聽著，指尖捏著玉刀，小心翼翼地割下幽影菇的瞬間，忍不住在心裡記下：“孢子有毒，玉刀隔離，採後需用淨化符洗手。”
小狼崽也沒閒著，年安採材料時，它就蹲在旁邊放哨，耳朵時不時抖一下，但凡草叢裡有風吹草動，立刻豎起尾巴，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像在警告什麼。
走到一處崖壁下，墨守突然停住腳步。年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崖壁半腰的石縫裡，長著株他沒見過的靈植，通體銀白色，葉片細得像針，卻散發著柔和的冷光，在幽暗的峽谷裡格外顯眼。
“銀針草。”墨守仰頭看著，“比較少見，能用來中和火屬性材料的燥氣。”
他剛要抬手召出藤蔓去採，動作突然一頓。年安也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們，那目光帶著點不善，像被盯上的獵物後頸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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