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守帶著年安走到學院深處，一座比之前去幽影靈植谷大上三倍的傳送陣赫然在目。陣紋繁複得像張織了百年的網，邊緣嵌著六枚不同顏色的符文石，紅、藍、青、紫、金、銀，各自散發著柔和的光，把周圍的空氣都染得五彩斑斕。
“萬符街。”墨守的指尖在陣紋邊緣敲了敲，激起一圈細碎的光粒，“系統中樞最大的符文集市，玩家開的。”
年安愣了愣，抱著小狼崽的手緊了緊：“玩家？不是副本里的NPC？”
“很多副本里的東西只能在本副本用。”墨守抬腳站進陣中央，黑袍掃過發光的紋路，“萬符街是公共區域，各個副本的玩家都能來。買賣的東西能帶出副本，就是價格……有點坑。”他看了年安一眼，語氣帶了點叮囑，“今天只帶你見世面，不許亂買東西。”
年安趕緊點頭，像小雞啄米似的：“我不買，就看看。”
白光閃過的瞬間，年安下意識閉了眼。再睜開時，耳朵裡已經灌滿了嘈雜的人聲——吆喝聲、討價還價聲、符文石碰撞的脆響，像突然掉進了熱鬧的廟會。
眼前是條寬得能並排跑三輛馬車的街道，兩側擠滿了攤位和店鋪。有的攤位就支塊木板，擺著些灰濛濛的礦石；有的店鋪卻雕樑畫棟，門口掛著流光溢彩的符文幡，看著比星紋學院的講堂還氣派。行人摩肩接踵，穿什麼的都有：長袍飄飄的像法師，勁裝束腰的像戰士，甚至有幾個穿著現代夾克的，混在穿鎧甲的玩家中間，竟也不覺得突兀。
“這就是萬符街？”年安瞪圓了眼睛，左顧右盼，懷裡的小狼崽也支稜著耳朵，好奇地東張西望。
墨守往前走去，聲音被嘈雜聲蓋了一半：“跟上，別走丟。這裡魚龍混雜，丟了可沒人幫你找。”
年安趕緊小跑幾步跟上，把小狼崽抱得更緊了。剛走沒幾步，就聽見旁邊攤位有人扯著嗓子喊：“新鮮出爐的火焰符文石！火屬性副本扛揍必備！只要五百積分，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斜對面的攤主不甘示弱，敲著塊金屬板吆喝：“二階符文刻刀！刻三重複合紋不費勁兒！用過的都說好，只要八百積分！”
還有個戴斗笠的玩家蹲在地上，舉著塊牌子：“收霜寒鐵精！高價收！有貨的私聊！”
年安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放慢腳步。墨守也不催，就陪著他慢慢走，看見他盯著哪個攤位，就低聲解釋幾句：
“那火焰符文石，石粉摻多了，成本撐死一百積分，賣五百純屬坑新手。”
“那刻刀是二手的，刃口都磨圓了，買回去刻三刀就得崩口。”
“收霜寒鐵精那個，牌子上寫‘高價’，實際上比市價壓了一半，別理他。”
年安聽得一愣一愣的，原來這熱鬧背後藏著這麼多門道，跟石安中學裡那些藏在規則縫隙裡的坑差不多，就是換了個花樣。
走了半條街，墨守突然在一個角落攤位前停了腳。那攤位實在不起眼，就一塊破布鋪在地上，擺著些零散的礦石和刻刀，跟周圍吆喝得熱火朝天的攤位比起來，冷清得像被遺忘了。
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袍，正低頭用塊破布擦著一枚暗黑色的符文石，動作慢悠悠的，像在打磨什麼寶貝。
墨守走過去，在攤位前蹲下，語氣平淡得像跟老鄰居打招呼：“老周。”
老人抬頭，渾濁的眼睛裡先是茫然，看清來人後突然亮了亮，扯著嘴角笑了：“老墨？你居然還沒死？”
“快了。”墨守的語氣沒什麼起伏，“有好東西嗎？”
老人嘿嘿笑了兩聲，露出沒剩幾顆牙的牙床，從攤位底下摸出個掉了漆的木盒，開啟——裡面躺著三枚符文石，每一枚的刻痕都密密麻麻，像纏滿了線的線團，隱隱透著股讓人不敢靠近的威壓。
“三階複合符文，破陣用的。”老人用枯瘦的手指敲了敲盒子，“剛從符文塔帶出來的，新鮮熱乎。”
墨守拿起一枚掂了掂，又放下，吐出三個字：“太貴。買不起。”
老人也不惱，慢悠悠把木盒收回去：“那你來幹嘛？看我這破攤子？”
墨守側了側身，指了指旁邊的年安：“帶徒弟見世面。”
老人這才把目光轉向年安，上下打量了一番，視線最後落在他懷裡的小狼崽身上，突然“咦”了一聲，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這是……元素親和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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