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硯星眯著眼，看見年安正在往戒託上鑲嵌一顆寶石。
那顆寶石很小，只有米粒大，但顏色很深，殷紅如血，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年安用鑷子夾著它，小心翼翼地放進戒託的凹槽裡，然後用刻刀的背面輕輕壓了一下。
咔。
很輕的一聲，寶石嵌進去了。
年安把那枚戒指舉起來，對著燈看了看。紅光透過寶石，在牆上投下一個淡淡的影子。
他看了一會兒，放下戒指，揉了揉手腕。
然後他轉過頭。
南硯星趕緊閉上眼睛。
他聽見年安輕輕笑了一聲。
很輕，像風吹過。
然後燈滅了。
黑暗中，南硯星聽見年安躺下的聲音，聽見符總翻了個身，聽見冰雕被它抱著碰在床板上的輕響。
他睜開眼，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年安剛才在笑。
笑什麼？
笑他裝睡？
南硯星把被子拉高了一點，擋住自己發燙的臉。
車廂還在晃，窗外偶爾有星光閃過。
他閉上眼睛，這次是真的睡著了。
南硯星是被列車的晃動弄醒的。
不是劇烈的顛簸，是很輕的、有節奏的晃動，像是車輪碾過鐵軌的縫隙，一下，一下，又一下。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頭頂有一盞燈，昏黃的光在車廂的晃動中輕輕搖擺，在天花板上投下搖晃的光斑。
他盯著那團光看了幾秒，然後轉頭看向對面。
年安不在。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得端端正正，好像根本沒人睡過。但床頭的小燈還亮著，燈下攤著一堆東西——刻刀、符文石、幾個半成品的戒託，還有一枚已經嵌好寶石的戒指，殷紅如血。
符總也不在。
南硯星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窗外是流動的雲海，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偶爾有星光從雲縫裡漏出來，一閃一閃的。他掀開被子，腳踩在地上，涼涼的。
他把三個木偶收好，小丑塞進懷裡，雜技演員放進口袋，樂隊指揮別在腰間。推開門，外面是一條窄窄的走廊。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門，每扇門上掛著一個小小的銅牌，刻著房間號。天花板上每隔幾步就有一盞燈，昏黃的光在車廂的晃動中明明暗暗。
南硯星猶豫了一下，往走廊一頭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湊近窗戶往外看。遠處隱約能看見另一趟列車的光影，在雲海中緩緩移動，像一隻發光的蟲子。他站了一會兒，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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