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認識我們。”紅裙子小聲說。
“昨天就認識了。”藍裙子也小聲說。
年安從工坊裡出來，手裡拿著那幾件做好的飾品。他看了一眼兩個小女孩，把東西放在櫃檯上，靠在旁邊，沒說話。
紅裙子站起來，拉著藍裙子走到櫃檯前。兩個人踮起腳往上看，看見那條銀鏈子，看見那個銅手環，看見那枚髮卡。
“好漂亮……”藍裙子輕聲說。
紅裙子指著髮卡：“這個最好看。”
年安把髮卡拿起來，遞給她們。紅裙子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藍裙子湊過來，兩個人腦袋挨著腦袋，研究那顆粉色寶石。
“喜歡的話，那就送你們。”年安說。
兩個小女孩同時抬頭看他。
年安已經從櫃檯上拿起那兩條手鍊——第一天做的，一直放在抽屜裡。他遞給紅裙子一條，藍裙子一條。
紅裙子把手鍊戴在手腕上，銀色的鏈子在她細瘦的手腕上繞了兩圈。她舉起來對著光看，寶石在陽光下閃了一下。藍裙子也戴上了，兩個人把手並在一起，兩條鏈子挨著，都亮亮的。
“謝謝哥哥！”紅裙子說。
藍裙子也跟著說了一遍，聲音更小，但很認真。
符總在她們腳邊轉圈，尾巴搖得停不下來。紅裙子蹲下來抱住它，藍裙子也蹲下來，兩個人一左一右，把臉埋在符總的毛裡。符總被擠得眯起眼，但尾巴還在搖。
兩個小女孩跑出去的時候，手鍊在她們手腕上一晃一晃的。符總跟到門口，蹲在臺階上看她們跑遠。紅裙子回頭朝它揮了揮手，藍裙子也跟著揮手，兩個人的笑聲從街角傳過來，清脆得像鈴鐺。
南硯星站在櫃檯後面，看著那個方向。
“她們不是……”他問。
年安對著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便回工坊了。
傍晚的時候，南硯星關了店，在樓上整理賬本。第一天沒賣出去什麼東西，但送出去不少。年安不在乎，南硯星也不在乎，賺錢什麼的是老闆的事兒，自己只要聽老闆的吩咐就可以了。
他把數字記在本子上，合上，放在枕頭下面。
樓下工坊的燈還亮著。
他下樓，看見年安坐在操作檯前，正在刻一塊符文石，符總趴在他腳邊，燈光照在年安側臉上，他的表情很專注，刻刀在石面上走過的聲音很細，像什麼小動物在輕輕呼吸。
有道是：燈下看美人。南硯星很早以前就發現了自己這個鄰居哥哥不是什麼站在人群中就仿若鶴立雞群般的“一眼帥”，他的好看是那種無論在什麼人中都感覺長得挺不錯，而且越看越耐看的感覺，如今成了鬼靈，身上更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
南硯星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便轉身上樓了。
窗外，街燈已經亮了。對面的屋頂上，兩個小小的身影坐在屋脊上，一個靠著煙囪，一個趴在瓦片上。她們手腕上的鏈子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符總從工坊裡跑出來，蹲在門口，朝那個方向輕輕叫了一聲。兩個身影朝它揮了揮手，符總尾巴搖了搖，轉身跑回去了。
樓下傳來年安收拾工具的聲音，然後是關燈的聲音，然後是他上樓的聲音。腳步聲很輕，在樓梯上響了幾下，到了隔壁，門關上了。
南硯星躺在床上，聽著這些聲音。窗外還有車軲轆碾過石板的聲音，有人在遠處說話，聽不清說什麼，但語調很平，像是在聊家常。風從窗戶縫裡擠進來，帶著一點木頭和布料的味道，還有很淡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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