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硯星走過去看。操作檯上堆著好幾個箱子，有的已經打開了，有的還封著。開啟的那些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各種材料——銀料、銅料、各色寶石原石、絲線、皮革、細小的金屬零件。每樣東西都分門別類，用油紙包著，上面貼著標籤。
“這麼多？”南硯星問。
“這只是第一批，”年安說，“後面還有。”
他拿起那塊銀料，掂了掂分量，放在電子秤上。數字跳了幾下，停住了。他在本子上記了一筆，又拿起銅料，同樣稱了稱，記下來。動作很慢，但很準，像是在做一件做過很多次的事。
南硯星吃完麵包，把紙包扔進垃圾桶，走過來幫忙。年安讓他把材料分類放好——銀的放左邊架子，銅的放右邊，寶石放中間的小抽屜裡，絲線和皮革掛在內側的鉤子上。符總也來幫忙，叼起一顆最小的寶石想往架子上放，夠不著，急得直轉圈。
南硯星笑著接過來，放在對應的格子裡。符總又叼起一顆，這次直接放在他手心裡，然後仰頭看他，尾巴搖得飛快。
“謝謝。”南硯星說。
符總滿意地跑去叼第三顆。
材料整理完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南硯星把最後一個箱子疊好，靠在牆邊喘氣。符總趴在他腳邊，那顆綠色的寶石被它抱在懷裡，正在舔。年安在操作檯前坐下了，面前擺著幾塊銀料和一套刻刀。
門鈴響了一下。
南硯星抬頭，看見一個穿圍裙的布偶貓站在門口，圍裙上沾著彩色的線頭，爪子裡抱著一卷布料。它個子不大，剛夠到櫃檯的高度，眼睛是兩顆琥珀色的珠子，亮亮的。
“你好，”布偶貓的聲音細細的，“我是隔壁服裝店的。來打個招呼。”
南硯星站起來：“你好，我們剛開張。”
“我知道！”布偶貓把布料放在櫃檯上，踮起腳往裡看，“昨天蘇老闆說來了個新店主，我就想來看看。你們做飾品？”
南硯星點點頭：“符文飾品。”
布偶貓的眼睛亮了一下：“符文？那很厲害啊。我以前見過一個符文胸針，戴上之後變得布靈布靈的——”
它話還沒說完，門口又進來一個人。不是玩偶，是一個沉默的高個子男人，戴著護目鏡，手上全是機油。他站在門口看了幾秒，朝南硯星點點頭，又看了工坊方向一眼，然後轉身走了。
布偶貓湊過來小聲說：“他對面修理鋪的。不愛說話，但人很好。上次我的縫紉機壞了，他修了一晚上沒要錢。”
南硯星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街對面，點了點頭。
布偶貓又聊了幾句，抱起布料走了。臨走時它回頭看了一眼趴在櫃檯下面的符總，猶豫了一下：“那個……它咬人嗎？”
符總抬起頭，尾巴搖了搖。
布偶貓笑了，揮揮爪子走了。
下午的時候，年安開始做第一批飾品。
南硯星在櫃檯後面記賬，符總趴在門口曬太陽。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木地板上，暖洋洋的。偶爾有玩偶從門口經過，會好奇地往裡看一眼，有的會停下來，趴在玻璃窗外看一會兒，然後被同伴拉走。
南硯星走過去看。
年安拿起一塊銀料，用鉗子夾住，放在小熔爐上加熱。銀料慢慢變軟，表面泛出柔和的光。他用鑷子把它夾起來，放在操作檯上，拿起小錘子開始敲。動作很輕，但每一下都很準，銀料在他手下慢慢變長、變細，變成一根均勻的銀條。
然後他換了一把更小的錘子，在銀條的一端敲出一個環，又在另一端敲出另一個環。他把銀條彎過來，兩個環扣在一起，成了一個鏈子的開頭！。
南硯星在旁邊看著，沒說話。他見過年安刻符文，見過他畫符，但沒見過他做這種細活。年安的手指很穩，每一下敲擊都像是量過的，不多不少。銀條在他手裡慢慢變成一條細細的鏈子，每一個環都一樣大，扣在一起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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