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安指尖劃過樂隊指揮木偶的耳朵輪廓，那裡的符文陣在燈光下泛著極淡的光澤。他將木偶豎起來，讓它“站”在臺面上，指尖輕輕敲了敲操作檯邊緣——嗒，嗒，嗒。
奇妙的是，樂隊指揮的身體跟著輕輕震顫，符文陣一圈圈亮起，從外到內，像漣漪漫過水麵。符總湊近聞了聞，忽然用爪子拍了拍木偶的底座，震動聲竟清晰了幾分。
年安看著符總。“你聽見了？”
符總尾巴搖了搖，繼續歪著頭。
“看來不只是聽，還能互動。”年安低聲說，在筆記本上補了一行小字：「底座需加傳聲木片，增強震動反饋」。
合上筆記本的時候，符總跑過來，把玩具老鼠放在他腳邊，仰頭看他。年安低頭，撿起老鼠，放在操作檯上。符總跳起來想夠，夠不著，急得直轉圈。
年安把老鼠還給它。符總叼住，尾巴搖成螺旋槳，跑回南硯星身邊，把老鼠放在他手心裡，然後趴下來，繼續把腦袋擱在南硯星掌心裡。
年安看著那一人一狼，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天快黑了。街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對面屋頂上那隻陶瓷貓換了個姿勢，眯著眼打盹。遠處有音樂聲，很輕，像八音盒的聲音。兩個小小的身影蹲在街對面的臺階上，一個穿紅裙子，一個穿藍裙子，正往店裡看。
年安推開門，朝她們招了招手。紅裙子先站起來，拉著藍裙子跑過來，兩個人在門口停了一下，互相推了一下，然後一起跨進來。
“年安哥哥！”紅裙子喊。藍裙子也跟著喊，聲音小一點。
年安點點頭。
紅裙子趴在櫃檯邊上往裡看。“那個睡覺的哥哥呢？”她指了指後面。
“在學習。”年安說。
紅裙子不太懂，但覺得“學習”是很厲害的事，點了點頭。藍裙子已經蹲在符總面前了，符總從南硯星手邊抬起頭，舔了舔她的手。藍裙子笑了，也學符總的樣子，把腦袋擱在南硯星手邊。符總看了看她，把玩具老鼠往她面前推了推。
藍裙子撿起來，看了看，還給符總。“你的。”她說。
符總叼住老鼠，尾巴搖了搖。
紅裙子跑過去，和藍裙子一起蹲在南硯星旁邊。“他學多久？”她問。
年安想了想。“可能還要幾天。”
紅裙子點點頭，伸手摸了摸南硯星的頭髮。“那等他學完，我們再來玩。”
她站起來，拉著藍裙子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喊：“年安哥哥再見！符總再見！”
符總叫了一聲。兩個小女孩笑著跑了。年安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關上門，走回操作檯前。
符總跑過來，蹲在他腳邊。年安低頭看它，摸了摸它的頭。
“明天開始做。”他說。
符總尾巴搖了搖。
那天晚上，工坊的燈亮到很晚。年安坐在操作檯前，把靈性銀絲一根一根理順，把柔化皮革裁成小塊，把共鳴水晶碎片磨成合適的形狀。符總趴在他腳邊，抱著玩具老鼠，偶爾抬頭看他一眼。
年安做完最後一道工序，放下工具，靠在椅背上。他看了一眼法陣的方向。南硯星還躺在那裡，呼吸平穩。符總已經睡著了，呼嚕聲很輕，像一隻小貓。
年安站起來，走過去給南硯星掖了掖被角。符總沒醒，只是把腦袋往南硯星手邊拱了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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