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安沒回答。他把刻好的戒指放在托盤裡，拿起下一塊銀料。“今天走。”
南硯星點點頭。他知道。昨天蘇錦瑟說“明天再走”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他站起來，去後面收拾東西。其實沒什麼好收拾的，木偶在身上，符總在腳邊，年安在旁邊。
他站在小房間裡，看了看那張睡了十五天的床，把被子疊好，枕頭擺正。
符總跑進來，叼著玩具老鼠，仰頭看他。
南硯星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走了。”
符總尾巴搖了搖。
回到工坊的時候，年安已經把東西收好了。刻刀排齊，墨水蓋緊，符文石裝盒。操作檯上乾乾淨淨的，只剩三個木偶並排坐著。小丑已經醒了，眼睛亮亮的。雜技演員的手指在動，樂隊指揮的指揮棒靠在它手邊。
年安把木偶遞給南硯星。南硯星接過來，小丑坐在他手心裡，仰頭看他。他把它放進口袋，又把雜技演員和樂隊指揮放好。三個木偶挨在一起，很安靜。
門鈴響了。
南硯星抬頭，看見紅裙子和藍裙子站在門口。兩個人都穿著新裙子，紅的那條亮一點，藍的那條繡著小白花。頭上的髮夾一閃一閃的。
符總跑過去，兩個小女孩蹲下來抱住它，三個人在門口滾成一團。
“年安哥哥！”紅裙子從符總背後探出頭，“你們要走嗎？”
年安點點頭。
紅裙子站起來，走到櫃檯前面，從口袋裡摸出兩顆糖，放在櫃檯上。“給你路上吃。”藍裙子也走過來，放了兩顆。年安看著那四顆糖，收起來。“謝謝。”
紅裙子又跑回去，蹲在符總面前。
符總舔了舔她的臉，她笑了，抱住符總的脖子：“符總，你要記得我們。”
符總叫了一聲。
藍裙子也抱住它，把臉埋在它的毛裡。
蘇錦瑟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她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青灰色的，和平時一樣，但領口別了一枚胸針——銀色的，嵌著一顆很小的藍寶石。
年安認出來，是他做的。
“走吧。”她說，“我送你們。”
小鎮剛剛醒來。街上的玩偶不多，布偶熊在麵包房門口擺攤，木偶士兵換崗路過，軍靴踩在石板路上咔咔響。陶瓷貓趴在對面屋頂上，眯著眼打盹，尾巴垂下來，一晃一晃的。一切都和來時一樣。
走到傳送陣前，蘇錦瑟停下來。她轉身看著年安。“你那幾個木偶，做得不錯。”年安沒說話。蘇錦瑟又看向南硯星，“好好養。”南硯星點點頭。
紅裙子和藍裙子還跟在後面。紅裙子拉著符總的尾巴，藍裙子抱著符總的脖子。符總走得很慢，怕踩到她們。
“好了。”蘇錦瑟說。紅裙子鬆開手，藍裙子也鬆開手。兩個人站在蘇錦瑟身邊，看著年安和南硯星走進傳送陣。
符總蹲在年安腳邊，回頭看著她們。紅裙子朝它揮手，藍裙子也揮手。符總叫了一聲，很輕。年安低頭看它，符總站起來，跟在他腳邊。
傳送陣亮了。淡藍色的光從腳下升起來，越來越亮。南硯星看見紅裙子在擦眼睛，藍裙子把臉埋在蘇錦瑟裙子裡。他看見布偶熊站在麵包房門口，朝這邊看；木偶士兵停下腳步，摘下帽子；陶瓷貓從屋頂站起來，尾巴豎著。整個小鎮都在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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