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安跨進裂縫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泡進了溫水裡。
周圍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光線——甚至連“黑暗”這個概念都不太對，因為黑暗至少是需要有“光”來對比的，而現在他的四周什麼都沒有，連“什麼都沒有”這個感覺本身都很模糊。
唯一能感知到的，是他自己。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還在，手臂、腿、軀幹，甚至頭髮——雖然他現在是鬼靈，頭髮這種東西大概只是習慣性的顯化。他能感覺到鎖骨上那個徽記還在發熱，熱度順著皮膚往下蔓延，像是有人在他體內畫了一條路線圖。
然後，光來了。
不是突然亮起來的那種，而是像有人在慢慢擰開一盞燈的旋鈕，光線從無到有，從暗到明，最後穩定在一個讓人舒服的亮度上。
年安眨了眨眼。
他站在一座大廳裡。
說“大廳”其實有點保守。這座建築的內部空間大得像是把一整座山挖空了，穹頂高得幾乎看不見頂，只能隱約看到幾條巨大的石樑橫跨在半空中，石樑上刻滿了發光的符文。地面是一整塊打磨光滑的灰色石板，石板接縫處鑲嵌著金線，金線的走向組成了一幅巨大的圖案——年安看了幾秒就認出來了，那是鍊金術裡最常見的“物質轉換回路”的變體，但規模比他見過的任何符文陣列都要大上百倍。
大廳四周立著十二根石柱，每根都有五六個人合抱那麼粗，柱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年安走近一根，仰頭看了看，發現這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而是懸浮在石柱表面，像是被某種力量固定在半空中，緩慢地旋轉著。
每一圈符文都在微微發光，光的顏色各不相同，有的偏冷白，有的偏暖黃，有的帶著淡淡的紫色。年安看了幾秒就發現，這些符文是按照某種規律排列的——最底層的符文最密集，旋轉速度也最快；越往上越稀疏，轉速也越慢；最頂端只有孤零零的一圈符文，幾乎靜止不動。
“那是等級標識。”
聲音從背後傳來，不算大，但在這座空曠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年安轉過身。
說話的是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老者——至少看起來像老者。他的頭髮全白了，鬍鬚也全白了，但臉上的皺紋不多，皮膚甚至透著一點紅潤，像是保養得很好的那種老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口彆著的那枚徽章：一座七層高塔，塔尖上有一隻眼睛——和年安鎖骨上那個一模一樣。
老者的目光在年安身上掃了一圈，從頭頂到腳底，然後停在了鎖骨的位置。
“新來的？”他問。
“……對。”年安說。
老者點了點頭，朝大廳深處走去。“跟我來。”
年安跟上去。他的腳步在石板地面上發出很輕的回聲，老者的步伐很穩，每一步的間距幾乎完全一致，像是被某種程式設定好的。但他同時也注意到，老者的影子——大廳裡的光源來自穹頂，每個人腳下都應該有影子——在晃動的時候會延遲那麼零點幾秒，像是影子有自己的想法。
“鍊金塔的規矩很簡單。”老者邊走邊說，聲音平淡得像在唸選單，“第一，不許在塔內打架。第二，不許偷竊。第三，不許進入禁地。違反者取消進修資格，直接驅逐。”
“明白。”
“你的邀請函是哪一級別的？”
年安愣了一下。“還有級別？”
老者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邀請函有級別？”
“不知道。我從系統裡抽到的，上面沒寫。”
“系統……”老者把這個詞唸了一遍，像是在回憶什麼很久遠的事。沉默了幾秒，他點了點頭，“那你跟我去考核廳。我們需要摸排一下你的實力，才能把你分到合適的地方。”
“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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