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是一間不大的房間,擺著一張很大的辦公桌,桌上堆滿了檔案。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人——至少看起來像人。他的頭髮花白,鬍子花白,穿著一件皺巴巴的長袍,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紙上寫著什麼。他聽到門響,抬頭看了年安一眼。
“什麼事?”
“我是新來的進修生,還沒有被分配導師,需要導師簽字才能領戰場許可。”
“新來的?”那人把筆放下,在桌上翻了翻,找出一個資料夾,“名字?”
“年安。”
“年安……”那人在資料夾裡翻了一陣,翻出一張紙,上面印著年安的照片——不知道什麼時候拍的,看起來像是在考核廳裡,表情有點茫然。“中級鍊金師,符文方向,筆試滿分,實操87……”他念到這裡,抬頭看了年安一眼,“實操87?誰打的?”
“考核廳的三位。”
“那三個……”那人把紙放回資料夾,在桌上敲了敲筆,“行,你的情況我知道了。導師的事,你去找他們。”
“他們?”
“你的考核官。鍊金塔的規矩,誰考核的誰負責。”那人低下頭繼續寫字,語氣裡帶著一種“這件事到此為止”的意思,“他們在四樓。去吧。”
年安出了門,繼續往上走。
四樓的走廊比三樓長得多,兩側是一扇扇關著的門。每扇門上都沒有標牌,只有門把手旁邊有一個小小的符文燈,有的亮著綠燈,有的亮著紅燈,有的乾脆不亮。
年安不知道哪扇門是考核官們的辦公室,只好沿著走廊一扇一扇地看。走到第六扇門的時候,門突然從裡面打開了。
一個矮人站在門口。
不是別人,正是昨天考核廳裡那個紅鬍子矮人。他今天沒穿長袍,換了一身皮質的圍裙,圍裙上沾滿了各種顏色的汙漬——有的是油,有的是漆,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血。他的手裡拿著一把錘子,錘頭上沾著金屬碎屑。
矮人抬頭看見年安,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是你啊,小鬼。”
“……您好。”年安說。
“進來進來。”矮人側身讓開門口,“找我什麼事?”
年安走進去。房間裡面是一個工坊,比他的宿舍大了三四倍,到處都是工具和材料。靠牆的架子上擺滿了半成品的構裝體零件——有齒輪、有連桿、有傳動軸,還有一些他完全認不出來的東西。最顯眼的是房間中央的一個工作臺,檯面上放著一具未完成的構裝體,看起來像是某種人形傀儡,軀幹已經成型了,四肢還散在桌上。
“我還沒有被分配導師,需要導師簽字才能領戰場許可。”年安說。
“導師?”矮人把手裡的錘子放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的導師不是我。我只負責考核,不負責帶學生。”
“樓下的工作人員說,誰考核的誰負責。”
矮人沉默了一下,然後發出一聲很響的嘆氣。“又是這套規矩……行吧,你等著。”
他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塊懷錶——比洛根那塊大得多,外殼是銅的,上面刻滿了符文——看了一眼,然後把它塞回去。
“你的導師不是我,但我可以幫你籤個字。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