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的是“蝕刻石”，手冊上說這是一種被魔力侵蝕過的岩石，裡面含有微量的魔法元素，可以用來製作低階符文載體。紫色的是“怨念結晶”，手冊上特別標註了一行字：“亡靈種族可直接接觸，活著的種族請勿徒手觸控。”年安把紫色石頭拿在手裡，感覺手心有一陣微微的涼意，像是握著一塊冰。
半透明的那種他認不出來。手冊上沒有，他在圖書館的資料裡也沒見過。年安想了想，還是把它收起來了——不認識的東西先留著，回去再查。
他正在彎腰撿一塊綠色的蝕刻石時，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風聲，不是碎石滑落的聲音，而是一種很輕的、有節奏的聲響——咔，咔，咔，像是金屬碰撞的聲音。
年安的動作停住了。
他沒有抬頭，保持著彎腰的姿勢，耳朵豎起來，仔細聽。
咔，咔，咔。
聲音從左邊傳來，距離不算遠，大概幾十米。節奏很穩定，不快不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走路。
年安慢慢直起身，往左邊看了一眼。
廢墟的盡頭，有一片比較開闊的空地。空地上站著一個人形的東西——至少看起來是人形的。它的身體是金屬的，表面是暗灰色的，和戰場的石頭顏色差不多，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把它和周圍的廢墟混在一起。它的四肢很細，關節處有明顯的齒輪結構，每走一步，齒輪就會轉動一下，發出咔的一聲。
構裝體。年安腦子裡冒出這個詞。
它在空地上走來走去，步伐很慢，每一步的間距幾乎完全一致。它的頭部——如果那個圓形的凸起算頭部的話——一直在轉動，像是在掃描周圍的環境。
年安蹲下來，把自己藏在一塊倒下的石柱後面。
他觀察了一會兒。那架構裝體的行動軌跡很有規律——從空地的這一頭走到那一頭，然後轉身，走回來，再轉身，再走回去。每次轉身的時候，它的頭部會停頓一下，然後快速轉一圈，像是在確認周圍有沒有異常。
巡邏。年安判斷出來。這架構裝體在巡邏。
他的第一個反應是繞過去。手冊上說了，遇到變異構裝體，跑。雖然他不知道這架構裝體算不算“變異”的——它看起來還挺完整的，動作也很流暢，不像那些碎成渣的殘骸——但他不打算拿自己的命去驗證。
年安蹲在石柱後面，等那架構裝體走到空地的遠端、背對著他的時候，他悄悄地貓著腰，沿著廢墟的邊緣，往相反的方向走。
他的腳步很輕，踩在碎石上幾乎沒有聲音。鬼靈的好處在這裡體現出來了——他的體重比正常人輕得多，腳落地的力道大概只有普通人的三分之一，加上他刻意控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走了大概二十米，那架構裝體還在空地的遠端，背對著他。
又走了十米，構裝體轉身了。
年安停住，蹲在一堆碎石後面，屏住呼吸——雖然他不需要呼吸，但這個動作能讓他更專注。
構裝體的頭部轉了一圈，沒有在年安的方向停留，然後繼續往前走。
年安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五分鐘，他徹底離開了那片空地的範圍，回到了廢墟的深處。周圍又安靜下來了，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悶悶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年安靠在一面斷牆旁邊，休息了一會兒。他把揹包放下來，檢查了一下里面的東西——三件古代造物，幾塊蝕刻石，兩塊怨念結晶，一塊不認識的半透明石頭。收穫不算多，但這是他第一天，能活著走出來就不錯了。
他喝了一口水——不是需要，是習慣——然後把揹包背上，繼續往前走。
年安已經在戰場待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幾乎沒有睡覺——不是因為不需要，而是因為不敢。戰場不是鍊金塔，沒有安全的房間、沒有鎖好的門、沒有隨時能叫來的工作人員。這裡只有他，和那些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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