鍊金塔的符文是規整的、系統的、有邏輯可循的。而這面牆上的符文，更像是一種直覺的產物——線條的走向很大膽，轉折處沒有過渡，能量流向的判斷也不按常理出牌。
年安站在牆前面，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
他先畫了一個整體圖，把符文陣列的輪廓描下來。然後他一個節點一個節點地分析，把每個節點的功能、能量流向、與其他節點的連線關係都記在筆記本上。這個過程比他想象中慢得多——他花了整整一個下午，只分析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符文。
天色——如果戰場有天色的變化的話——似乎暗了一些。年安抬頭看了看天空，還是灰白色的，那個暗紅色的圓斑還在原處。但他覺得光線比剛才暗了一點，不知道是錯覺還是真的有變化。
他把筆記本收好，決定先回去。
戰場遺骸區的傳送點在新手區的入口處。年安花了大概一個小時走回去，路上沒有再遇到構裝體。他把准入令牌放在傳送點的讀卡器上，令牌亮了一下，法陣的光芒把他包裹住，失重感再次襲來。
光芒散去的時候，他站在鍊金塔的傳送大廳裡。
回到鍊金塔之後，年安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宿舍，而是去了三樓的公共工坊。
他把揹包裡的東西全部倒在操作檯上——六件古代鍊金造物、十幾份材料、一本畫滿了符文解構圖的筆記本。然後他坐下來，開始整理。
古代造物他暫時不打算動。這些東西需要仔細研究，不是一兩天能搞定的。他先把它們分類放好，在每件外面包上布，貼上標籤，註明發現的地點和時間。
材料他倒是可以處理一下。蝕刻石和血紋鐵都是他認識的，處理起來不復雜——蝕刻石需要用清水沖洗，去掉表面的雜質，然後晾乾；血紋鐵需要用低溫火焰慢慢烤，把裡面的雜質逼出來。他在工坊裡找到了需要的工具，花了一個多小時把材料全部處理完，分類裝進小布袋裡，貼上標籤。
魂晶和深淵黑曜石他暫時不敢動。這兩樣東西的品級太高，他現在的水平處理不了，弄不好會損壞材料本身的品質。他把它們單獨收好，等以後水平夠了再處理。
那塊半透明的石頭，他還是沒認出來。
年安把石頭放在桌上，盯著看了半天。石頭是半透明的，像是磨砂玻璃，裡面有一些細碎的、銀白色的光點在浮動。用手摸上去是溫熱的，像是剛從太陽底下撿回來的。
他翻了翻手冊，沒有找到對應的條目。又翻了翻從圖書館借來的材料圖鑑，也沒有。
年安想了想，把石頭收進系統空間裡。不認識的東西先留著，以後有機會再查。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三天的戰場經歷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廢墟、構裝體、符文陣列、死氣。死氣。
年安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的輪廓比去戰場之前清晰了很多，邊緣處那種模糊的半透明感減輕了，手指看起來幾乎和活人的一樣，只是顏色偏白，沒有血色。
他握了握拳，又鬆開。感覺沒什麼變化，力量沒有變強，速度沒有變快，但那種“存在感”更強了——他站在鏡子前面的時候，鏡子裡的人影比之前清楚了不少，不再是那種模模糊糊的輪廓，而是能看清五官的細節。
年安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是涼的，還是沒有血色，但輪廓更清晰了。
他把鏡子翻過去扣在桌上，繼續整理筆記。
筆記本上畫滿了符文結構的草圖。他花了三天時間在戰場上記錄的那些內容，現在需要重新整理、補充、分析。有些節點他在現場的時候沒有看清楚，回來之後憑著記憶補上了一些細節，但肯定有遺漏的地方。
年安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
“符文陣列解構（初步）——發現地點：戰場遺骸區·外層·廢墟深處。陣列尺寸：2.13.3符文數量：約120個。主要功能：不明。推測為某種防禦或能量分配系統。”
他寫到這裡，停了一下。防禦還是能量分配？從符文的走向來看，更像是能量分配——有幾個節點的結構明顯是分流用的，把一股能量分成幾股，輸送到不同的方向。但如果是能量分配，為什麼需要這麼複雜的符文結構？普通的能量分配迴路只需要三到五個符文就能搞定，而這面牆上有上百個符文。
年安在“推測為某種防禦或能量分配系統”後面加了一行字：“更傾向於能量分配。但複雜程度遠超常規，可能涉及多層級能量管理。”
他合上筆記本，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好，離開工坊。
回到宿舍之後，年安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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