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沙沙沙。
窗外的天空從深紫色變成淺紫色，又從淺紫色變成一種說不清的顏色。
年安刻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去任務大廳提交了第一次戰場的收穫清單。工作人員把他的材料一件一件地登記在冊，在他提交的那六件古代造物上多看了幾眼。
“這些都是在戰場外層找到的？”工作人員問。
“對。”
“外層能找到這麼多完整的東西……”工作人員嘀咕了一句，在系統裡錄入了最後一條資訊，然後抬頭看年安，“採集任務完成了六份，C級以上材料十二份。積分已經到賬。造物記錄和符文解構任務暫時不算，需要你提交完整的分析報告之後才能給分。”
“明白。”
年安把令牌收好，轉身離開任務大廳。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任務大廳裡那些排隊的人。有的人在領任務，有的人在交任務，有的人在跟工作人員討價還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每個人都在為某個目標努力。
年安把目光收回來，走出大廳。
他要去戰場。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很快。新手區他已經摸得差不多了，下一次，他要去更深的區域。
中層。
那裡有更完整的符文陣列、更稀有的材料、更危險的構裝體。
也有更濃郁的死氣。
年安摸了摸鎖骨上那個徽記，徽記在他指尖下微微發熱。
戰場的召喚，他聽到了。
年安在鍊金塔的第一個月，是在戰場和工坊之間度過的。
去戰場，回來整理收穫，再去戰場，再回來整理。這個節奏他很快就適應了——比適應鍊金塔的紫色天空還快。戰場上的死氣對他來說是一種持續的滋養，每次從戰場回來，他的輪廓都會清晰幾分，手指從半透明變成接近實體的蒼白，連鏡子裡的五官都開始有了更明確的稜角。
他喜歡這種感覺。
不是變強的感覺（雖然他確實在變強），而是那種“存在”的感覺。成為鬼靈之後，他總覺得自己像一張被水泡過的紙，輪廓模糊，邊界不清，隨時會散開。但在戰場上，死氣像一層看不見的殼，把他裹住，壓實，讓他的邊緣變得鋒利。
這一個月裡，他進了五次戰場。每次待三到五天，範圍從新手區逐漸向外擴張。第二次去的時候，他繞過了那架巡邏的構裝體，深入了廢墟的另一側，找到了兩件完整的古代造物和一塊拳頭大的魂晶。第三次去的時候，他第一次踏入了破碎平原的邊緣，在那裡待了整整四天，解構了半面牆的符文陣列——就是上次沒畫完的那面牆。
第四次去的時候，他遇到了一點麻煩。
那是一架比之前見過的都大的構裝體，大概有四米高，身體不是金屬板拼接的，而是一整塊澆築的金屬，表面光滑得像鏡子。它站在破碎平原的中央，一動不動，像一座雕像。年安遠遠地觀察了它半個小時，確認它沒有反應之後，才小心翼翼地繞過去。
他繞到一半的時候，構裝體的頭部突然轉了一下。
不是那種緩慢的、巡邏式的轉動，而是一種機械的、精準的轉動——頭部從正前方直接轉到側面，面對著他的方向。年安僵在原地，連呼吸——雖然他不需要呼吸——都停了。
構裝體的頭部停了一秒，然後轉回去了。
年安等了五分鐘，確認它沒有再動之後，以比來時快三倍的速度離開了那片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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