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實體門，而是光凝成的門——門框是金色的，門板是透明的，能看到門後面是一片浩瀚的空間，像一座沒有盡頭的圖書館。書架從地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穹頂，每一層都擺滿了書，有的厚得像磚頭，有的薄得像冊子，還有一些根本不是書，而是卷軸、石板、金屬片、甚至是一團漂浮在空中的光。
年安站在門口，愣了幾秒。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從耳朵裡聽到的，而是直接在他的意識裡響起來的——像有人在他的腦子裡說話，聲音很輕，很老，帶著一種被時間磨平了的沙啞。
“又一個。”
年安警惕地環顧四周，洞穴裡什麼都沒有。那些光還在，旋渦還在，門還在。
“進來吧。”那個聲音說，“我不會咬人。雖然我快散架了。”
年安猶豫了一下，邁步走進了那扇門。
門後面的空間比他透過門板看到的還要大。
書架延伸到視野的盡頭，每一層都擺滿了東西。空氣中有一股很淡的草木香，和靈木的味道有點像，但更復雜——像是很多種不同的木頭混在一起，經過很長時間的發酵，最後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
年安站在入口處，不知道該往哪走。
“往左。”那個聲音說。
年安往左走。他經過了一排擺滿卷軸的書架，又經過了一排放著石板和金屬片的架子，最後在一面空牆前面停下來。空牆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行字——不是刻上去的，而是浮在牆面上的，像用光寫的：
“地精掠奪，矮人所得。格魯恩，鐵爐堡第三鍛造師。凡鍊金術士皆可傳承。”
年安看著那行字，沉默了一下。“格魯恩？”
“是我。”那個聲音說，語氣裡帶著一點疲憊，“這本書是我用秘法煉製的傳承載體，裡面封印了我的鍊金工坊、我的藏書、我的研究成果。但我死了太久了——至少我感覺很久了——這本書裡的能量已經快耗盡了。”
年安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地面。那些光——金色、銀色、藍色、綠色——都是從書架之間的縫隙裡滲出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板下面發光。
“你在發光。”年安說。
“那是在漏。”格魯恩的聲音多了一點無奈，“這本書就像一盞燈，燈油快燒完了，火苗在最後跳幾下。你進來的時候，我用了最後一點能量把門開啟。再過一段時間——可能幾年，可能幾個月，可能幾天——這本書就會變成一堆廢紙。”
年安沉默了一會兒。“你為什麼要把我拉進來？”
“因為你是個鍊金術士。”格魯恩說，“而且你身上帶著記憶水晶。兩塊。我能感覺到。”
年安愣了一下。記憶水晶——他五十連抽的時候抽到的那兩塊，一大一小，淡金色和翠綠色，一直收在系統空間裡，沒怎麼動過。
“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格魯恩的聲音變得更輕了，像是在用最後的力氣說話，“這本書裡的東西太多了，我一個人——不，我已經死了，在我的力量消散之後，這本書自己——承載不了這麼久。我需要你把這裡的東西帶走。如果做不到全部，我也希望你能帶多少帶多少。那些知識，那些配方，那些我花了幾百年研究出來的東西——我不想它們跟著這本書一起消失。”
年安站在那面空牆前面，看著那行浮在牆面上的字。
“我該怎麼做？”
“把你的記憶水晶拿出來。”
年安從系統空間裡把那兩塊記憶水晶取出來，放在手心裡。淡金色和翠綠色的光在水晶內部流轉，和洞穴裡的那些光混在一起，發出一種柔和的、溫潤的光芒。
“好。”格魯恩說，“現在，把手放在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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