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了三十多種方案，刻廢了上百塊符文鋼。
工坊裡的廢料堆越來越高，年安的心情越來越沉。每次失敗他都要從頭檢查——是節點的位置不對，還是符文的引數有誤，還是兩個系統的能量頻率不匹配？有時候問題出在一個他根本沒想到的地方，比如某條線的寬度差了零點一毫米，或者某個節點的角度偏了一度。
這些小問題，在單獨的符文系統里根本不算問題。但在兩個系統的組合裡，任何微小的偏差都會被放大，導致整個系統崩潰。
第五年冬天——如果戰場有冬天的話——年安終於成功了。
那天他坐在工坊裡，面前是一塊巴掌大的符文鋼。鋼面上刻滿了符文，線條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最底層是能量輸入迴路，第二層是反傷系統，第三層是汲取系統，第四層是他設計的共用節點——一個菱形的符文結構，四個角分別連線反傷和汲取的輸入輸出端，中間是一個能量分配器，能把攻擊能量按比例分配給兩個系統。
他檢查了三遍，確認每一個符文的位置、每一條線的走向、每一個節點的引數都正確無誤。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雖然不需要——把手放在符文鋼上，注入魔力。
符文亮了。
光很穩，沒有閃爍。顏色是淡金色的，和他之前見過的任何符文都不一樣。反傷單獨啟用的時候是暗金色，汲取是翠綠色，兩個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溫暖的、像黃昏時陽光的顏色。
他測試了一下效果。
用刻刀輕輕劃了一下符文石的表面——刻刀剛碰到石頭，一股力道就從石頭表面彈回來，震得他手指發麻——這是反傷。
與此同時，他能感覺到符文石在吸收那股震動的能量，儲存在內部的迴路裡——這是汲取。
反彈和吸收，同時發生。
年安把符文石放在桌上，盯著它看了很久。
暴擊和汲取的組合，比反傷加汲取難得多。
暴擊本身就是一個不穩定的符文系統——它的本質是把能量壓縮、蓄積、瞬間釋放，這種劇烈的能量波動對任何符文系統都是巨大的考驗。汲取需要的恰恰相反——穩定的、持續的能量輸入，才能有效地儲存和釋放。
一個是烈馬，一個是馴馬。把兩個套在一起，烈馬要跑，馴馬要穩，怎麼都跑不順。
年安試了上百次，失敗了上百次。
他試過調整暴擊符文的能量閾值，讓它的爆發不那麼劇烈——結果暴擊的威力從兩倍降到了一點三倍，跟沒有差不多。
他試過在暴擊和汲取之間加一個緩衝迴路，把暴擊產生的高峰能量先儲存起來，再慢慢地釋放給汲取系統——結果緩衝迴路承受不住暴擊的能量衝擊，三次就燒穿了。
他也試過把兩個系統的共用節點從能量輸入端改到輸出端——可不行，暴擊的輸出端能量波動太大，汲取根本來不及反應。
從輸出端改到反饋端——也不行，反饋端的能量太小，帶不動汲取。
從反饋端改回輸入端——又回到了最初的問題。
第七年的春天，年安在格魯恩的筆記裡翻到了一個他之前沒注意過的符文。
那是一個很古老的符文，格魯恩只在筆記裡提過一次，沒有詳細說明。格魯恩寫道：“這個符文是我從一個地精商人手裡買來的，他說這東西叫‘限流閥’，能把狂暴的能量流削平。我試了一下，確實有用，但我不喜歡地精的東西，太不穩定了。”
年安盯著這段話看了很久。
限流閥……
暴擊的問題不就是能量太狂暴嗎？如果能有一個東西，把暴擊產生的高峰能量削平，變成一條平穩的能量流，再輸送給汲取系統，那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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