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初夏到來之際，他終於完成了暴擊+汲取組合的全部除錯工作。限流閥的穩定性進一步提高，能量轉換效率從百分之七十提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五。暴擊的威力穩定在二點一倍，汲取的回收率穩定在百分之十五。
而後，年安開始嘗試反傷、暴擊、汲取三個系統的整合。
格魯恩說得對，這是另一個層次的東西。
三個系統放在一起，不是簡單的疊加，而是一種質變。反傷、暴擊、汲取，每一個都有自己的能量頻率和執行邏輯。反傷是低頻的、持續性的，暴擊是高頻的、爆發性的，汲取是中頻的、吸收性的。三種不同的頻率要在同一塊符文石上共存，還要互相配合、互相增強——這比他之前做過的任何東西都難。
他試了無數種方案。
用反傷做主控，暴擊和汲取做從屬。反傷觸發的時候，暴擊和汲取跟著啟用。結果反傷的能量太弱，帶不動暴擊；暴擊的能量太強，反傷的迴路承受不住。
用暴擊做主控，反傷和汲取做從屬。暴擊觸發的時候，反傷和汲取同時啟用。結果暴擊的能量太烈，反傷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沖垮了，汲取的迴路倒是能撐住，但儲能的效率極低。
用汲取做主控，反傷和暴擊做從屬。汲取觸發的時候，把儲存的能量分配給反傷和暴擊。結果汲取儲存的能量太少，根本不夠反傷和暴擊用。
每一種方案都有問題。要麼是反傷太弱，要麼是暴擊太烈，要麼是汲取太貪——把反傷和暴擊的能量都吸走了，什麼都不剩。
年安失敗了無數次，他的廢料堆又高了一截，他的筆記本也又厚了一疊。
某一日，他在符文谷地的最深處臨摹完最後一面巖壁上的符文陣列，坐在溝壑的邊緣，看著灰白色的天空發呆。
他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為什麼一定要有一個主控？
三個系統，可以是平等的。不是誰控制誰，而是互相約束、互相補充。
反傷觸發的時候，它不需要控制暴擊和汲取，只需要在觸發的同時給暴擊和汲取發一個訊號——“我啟動了，你們準備”。暴擊接到訊號，把自己的能量閾值調低一點，準備在反傷觸發後的下一個瞬間爆發。汲取接到訊號，把自己的輸入端開啟，準備吸收暴擊爆發時產生的多餘能量。
反過來也一樣。暴擊觸發的時候，給反傷和汲取發訊號。汲取觸發的時候，給反傷和暴擊發訊號。
這是一個迴圈。不是線性的，而是圓形的。沒有起點，沒有終點，三個系統互為因果，互相支撐。
不是說三角結構最為穩定嗎？
年安從溝壑邊緣跳下來，跑回臨時營地，拿出刻刀和符文鋼，開始刻。
鬼靈不需要睡覺，這三天三夜裡他一分鐘都沒有停過。刻刀在鋼面上走，沙沙聲，一刻不停。
他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手指不要發抖。
不是緊張，而是興奮。
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做的這個東西是對的，那種感覺從指尖傳上來，傳到手腕、小臂、肩膀，最後在腦子裡炸開，像煙花。
直到他完成手中的最後一筆，此時的符文鋼的表面已經被他刻滿了，線條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一幅微縮的城市地圖。最底層是能量輸入迴路，第二層是反傷系統，第三層是暴擊系統，第四層是汲取系統，第五層是平衡迴路——這是他新設計的部分，用來協調三個系統的訊號傳遞和能量分配。
五層迴路疊在一起，互不干擾，又互相連線。反傷和暴擊之間有一條細細的能量通道，暴擊和汲取之間有一個限流閥，汲取和反傷之間有一個共享的儲能節點。三個系統像三個咬合在一起的齒輪，每一個轉動都會帶動另外兩個。
年安深吸一口氣（雖然不需要），把手放在符文鋼上，注入魔力。
符文亮了。
不是之前那種單色的光，而是一種不斷變化的彩色光——金色、銀色、藍色、紅色、綠色，各種顏色在符文表面流轉、交織、融合，最後穩定成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顏色。
那是一種介於金色和白色之間的光，很亮，但不刺眼，像冬天早晨的陽光照在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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