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詭異npc了,技能多咋了》第228章 煉金塔(29)(1)

作者:點墨千思·1天前

他學會了怎麼從外殼的磨損程度判斷構裝體的使用年限——磨損越深,用得越久,但磨損均勻的比磨損集中在某一處的更耐用。學會了怎麼從符文的褪色程度判斷動力核心的剩餘能量——符文褪色越嚴重,能量消耗越大,但如果褪色均勻,說明能量輸出穩定,核心狀態反而更好。學會了怎麼從關節的靈活性判斷構裝體的保養狀況——關節靈活但不鬆動的,保養得好;關節僵硬或者晃動的,要麼是沒保養,要麼是快散架了。

他甚至學會了怎麼給構裝體做簡單的修復。換一個齒輪,補一條迴路,重新校準一下關節的角度——這些活他做得越來越熟練。有一次他遇到一具偵查構裝體,只是動力核心的能量耗盡了,其他零件幾乎完好。他給它換了一塊新的魂晶,注入魔力,那東西嗡嗡嗡地響了幾聲,然後站起來,原地轉了一圈,像個剛睡醒的小狗。

年安看著它,不知道該不該放它走。它看起來不像要攻擊他的樣子,但也不像要聽他的話的樣子。它轉完那圈之後,朝著一個方向走了,步伐很穩,頭也不回。

年安沒有追。他看著那具構裝體消失在廢墟之間,然後繼續拆下一具。

他把破碎平原走了無數遍。

每一道裂縫、每一堆碎石、每一根斷裂的石柱,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他知道哪裡有一塊品質不錯的魂晶——破碎平原東南角的那堆碎石下面,埋著一塊拳頭大的,他挖出來過,後來又埋回去了,留著以後再用。他知道哪裡有一架巡邏構裝體的路線——從平原中央的廢墟出發,往東走五百米,轉彎,往南走三百米,轉彎,往西走五百米,轉彎,迴圈往復,從不改變。他知道哪裡的死氣濃度最高、最適合修煉——平原最深處的那片窪地,死氣濃得像霧,站在那裡不需要做任何事,死氣就會自動往身體裡鑽。

他甚至知道破碎平原的地下有一條暗河。不是因為看到了——地面上的裂縫雖然深,但還看不到地下水層——而是因為他能感覺到地下的水流對魔力的微弱影響。那種影響很小,小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但年安在戰場上待了這麼久,對魔力的感知已經敏銳到能捕捉到這種細微的變化。

有一次他蹲在一道裂縫旁邊,把手伸進裂縫裡,感受了很久。水流的魔力波動很弱,但很有規律,像心跳。他順著裂縫走了一段,發現魔力的波動在某個位置突然變強了,然後又慢慢變弱。他判斷暗河是從那個位置流過的,水流沖刷岩石,帶動了地下的礦物顆粒,那些礦物顆粒含有微量的魔力,所以魔力波動在暗河經過的位置最強。

他把這個發現記在筆記本上。

這二十年裡,年安的亡靈魔法突飛猛進。

戰場的死氣對他來說已經不是“滋養”,而是一種燃料。他學會了怎麼把死氣吸進體內,壓縮、提純、儲存,然後在需要的時候釋放出來。這個過程有點像符文石儲存魔力——死氣是原料,他的身體是容器,意念是開關。吸進去,壓縮,提純,儲存,釋放。五個步驟,每一步都需要精確的控制。

剛開始的時候,他只能儲存很少的死氣,釋放的時候也不穩定,有時候一下子全放出去了,有時候卡在身體裡出不來。經過無數次的練習,他漸漸掌握了竅門——儲存的時候要慢,像往杯子裡倒水,太快了會溢位來;釋放的時候要穩,像擰開水龍頭,一點一點地開,控制流量。

他學會了怎麼用死氣感知周圍的環境。

閉上眼睛的時候,他能“看到”方圓百米內每一個活著的——或者說“能動”的——東西的輪廓。死氣像一張無形的網,從他的身體向外擴散,碰到東西就會反彈回來,在他的意識裡形成一個模糊的影像。構裝體的輪廓是硬朗的、有稜角的,像一堆幾何圖形拼在一起;怨魂的輪廓是模糊的、流動的,像一團被風吹散的煙霧;材料礦脈的輪廓是沉甸甸的、向下延伸的,像樹根扎進土裡。

這種感知方式不需要眼睛,不需要光,甚至不需要聲音。在戰場上,當灰白色的光線變得昏暗、能見度降低的時候,這種能力就成了年安最大的依仗。

他學會了怎麼用死氣影響那些殘留的亡靈意識。

戰場上徘徊著大量的怨魂和殘念——那些在幾千年前的大戰中死去的人留下的最後一點意識。大部分怨魂已經沒有自我了,只剩下本能——恐懼、憤怒、不甘。它們不會思考,不會交流,只會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死前的最後一刻。

年安發現,用死氣包裹住它們的時候,它們會安靜下來。不是消失,而是從一種狂亂的、無法控制的狀態,變成一種平靜的、可以被引導的狀態。他不能命令它們,但他可以給它們一個方向——比如“往那邊走”,或者“不要靠近這裡”。它們會按照他的引導去做,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就是會做。

他不覺得自己在“控制”它們。更像是它們在信任他——因為他也是亡靈,他的死氣讓它們感到熟悉、感到安全。在戰場上,一個亡靈遇到另一個亡靈,不是同類相殘,而是同類相惜。

戰場對他來說不再是危險的地方。

不是說沒有危險了——那些構裝體還是會攻擊他,那些不穩定的魔力亂流還是會炸開,那些被汙染的材料礦脈還是會侵蝕他的身體。但他已經知道怎麼應對這些危險了。構裝體來了,繞開或者跑;魔力亂流出現了,退後或者等它平息;汙染礦脈擋在路上,用死氣包裹住手再去觸碰。

他在戰場上的每一天都很充實。臨摹符文,拆解構裝體,採集材料,修煉亡靈魔法。這些事填滿了他的時間,讓他幾乎沒有空閒去思考別的事情。偶爾,在營地休息的時候,他會想起玩偶小鎮,想起符總,想起那兩個小姑娘。但那些念頭很快就過去了,像風吹過水麵,留下一圈漣漪,然後消失。

戰場才是他現在該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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