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安深吸了一口氣。
這東西他暫時看不懂，但不代表以後也看不懂。
他小心翼翼地把羊皮紙捲起來，用一塊軟布包好，放進揹包裡。
第三件是一枚徽章。銅的，已經氧化成了深綠色，表面的紋路模糊不清。年安自己的揹包裡取出一塊乾淨的毛巾，輕輕的擦拭，在擦掉一層銅鏽之後，露出了下面的字。
或許是因為時間真的過去了很久，這枚徽章經過了歲月的洗禮，上面刻的字已經很是模糊，但他還是能辨認出上面的一些字跡：“艾倫·晨星·第三偵查小隊。”
年安把徽章翻過來，背面什麼都沒有，只有磨損的痕跡。不過仔細觸控之後就會發覺到。這上面曾經應當是有著一些陣營區分的徽章圖案，可那種東西更注重的是圖，所以經過歲月的洗禮，上面已經看不出什麼東西了。
他把徽章放在手心裡，拇指摩挲著那些鏽跡斑斑的字跡，沉默了很久。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半透明的存在。
它還在那裡站著，兩個凹陷的陰影“看”著他。它的身體比剛才淡了一點——不明顯，但近年來亡靈魔法突飛猛進的年安卻看的一清二楚。
它的邊緣處已經開始變得模糊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它的身體裡流失。
年安站起來，走到它面前。
“這是你的東西吧？”他說。
他把徽章舉起來，讓它看見。
那東西沒有反應，可它的身體又淡了一點。
年安蹲下來，把徽章放在它腳前的地面上，然後退後一步。
大廳裡安靜極了。沒有風，沒有聲音，連年安自己的呼吸聲——雖然他不需要呼吸——都聽不到。只有那枚銅徽章靜靜地躺在地上，綠色的鏽跡在灰白色的光線裡泛著暗淡的光。
過了很久——久到年安以為那東西不會再有任何反應了——它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抬手，不是轉頭，而是一種整體的、像是被風吹了一下的晃動。晃動的幅度很小，但年安看得清楚。那晃動從它的頭頂開始，向下蔓延，經過軀幹、四肢，最後在腳底消失。整個身體像一面被石子擊中的水面，蕩起了一圈微弱的漣漪。
然後，那東西的輪廓開始變淡了。
不是一下子消失，而是慢慢地、慢慢地，像一塊冰在溫水裡融化。從邊緣開始，半透明的身體一點一點地變透明——從灰白變成淡灰，從淡灰變成幾乎看不見的灰，從幾乎看不見的灰變成什麼都沒有。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概一分鐘。
這一分鐘裡，年安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看著那東西一點一點地消失。他沒有說話，沒有動，甚至沒有呼吸——雖然他本來也不需要。
他只是看著一個死了幾千年的人，終於放下最後一點執念，消散在空氣中。
最後，那東西消失了。
地上只剩下一枚銅徽章。
年安走過去，蹲下來，把徽章撿起來。銅已經氧化得很厲害了，表面的綠色鏽跡斑斑駁駁，但那個名字還能看清——艾倫·晨星。他把它攥在手心裡，銅的觸感是涼的，粗糙的，帶著歲月的痕跡。
他站了很久。
久到灰白色的光線從裂縫裡照進來，在地上投下的光斑移動了一點點距離——如果那算移動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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