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出訓練場，沿著走廊往工坊走。走廊很長，兩側的符文燈發出柔和的白光。年安的腳步很輕，賽倫的腳步更輕，黑曜趴在他肩膀上，尾巴慢悠悠地甩著。
走到工坊門口的時候，年安停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走廊。走廊空蕩蕩的，沒有人。
年安推開工坊的門，走進去，把黑曜放在操作檯上。賽倫跟進來，在矮凳上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
年安在椅子上坐下來，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賽倫升級完了。
S級魔偶。
和他預想的一樣。
這天，年安同一天收到了兩位導師佈置的任務。
不是巧合，而是兩位導師商量好的——至少年安這麼覺得。玄清子的郵件先到，裡克的訊息後到，中間隔了不到一個小時。郵件和訊息的內容也像是商量好的——一個要他設計符文陣列，一個要他復刻構裝體，兩個任務難度相當、時間重疊、互相巢狀。
玄清子的任務：設計一個覆蓋整棟建築的八階符文陣列，功能是“能量自迴圈”——陣列從環境中吸收游離魔力，轉化為可用能源，供給整棟建築。要求在一年內完成理論設計和符文圖紙，第二年完成實體搭建和除錯。
裡克的任務：復刻一具古代戰鬥構裝體。原型是他在戰場深處找到的一具殘骸——不是那具左半邊臉沒了的，而是另一具更完整的，人形，兩米高，外殼上有地精一族的鍛造標記。裡克說這是他年輕時做的第一具戰鬥構裝體，後來賣給了一支傭兵團，沒想到在戰場上躺了這麼多年。要求在一年內完成拆解分析、圖紙繪製和零件復刻，第二年完成組裝和除錯。
年安把兩份任務說明放在桌上，並排。
左邊是玄清子的郵件列印件，工工整整，每一個引數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右邊是裡克的紙條，字跡歪歪扭扭，還帶著機油漬。
他嘆了口氣。
兩個任務，兩年時間。
玄清子的符文陣列需要八階符文水平，他勉強夠格。裡克的構裝體復刻需要精密的機械加工能力，他勉強也夠格。
可兩個任務同時做，他只能努力，努力，再努力嘍！
年安決定先拆裡克的那具構裝體。
不是因為裡克的任務更重要，而是因為拆解比設計更費體力。符文陣列可以在腦子裡推演、在圖紙上畫線，但構裝體復刻需要動手——拆零件、畫圖紙、測量尺寸、記錄引數。這些活要在工坊裡做，一待就是一整天。
他把那具構裝體殘骸從裡克工坊搬到了自己的工坊。
構裝體靠在牆角，用防水布蓋著。年安掀開防水布，露出下面的金屬骨架。兩米高，人形，外殼已經鏽蝕了大半，但骨架還算完整。關節處的齒輪還保留著原來的形狀，雖然有些已經卡死了，但沒有變形。動力核心的位置是空的——核心被人取走了，也許是當年的傭兵，也許是後來闖入戰場的探險者。
年安從工具包裡拿出刻刀、鉗子、螺絲刀、鑷子、小錘子，整整齊齊地擺在操作檯上。然後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構裝體面前，開始拆。
先拆外殼。
外殼的固定方式和那具左半邊臉沒了的構裝體一樣——用一種透明的薄膜粘合。年安用刻刀輕輕挑了一下薄膜，膜裂開了，發出一聲很輕的“啵”。他把外殼一塊一塊地拆下來，按順序擺在操作檯上。
外殼拆完之後，露出了裡面的骨架和符文迴路。
年安湊近看了看。符文迴路刻在骨架表面，線條已經有些模糊了，但還能辨認出大致的走向。他用筆記本把每一條線都描下來，每一個節點的位置都標註清楚。
然後他開始拆關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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