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轉木馬那邊傳來音樂聲。年安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黑曜的身體不需要活動關節，但他習慣了。
他把衛衣帽子戴好，貓耳壓下去，往旋轉木馬的方向走。
霧氣在他身邊流動，腳下的青石板溼漉漉的，踩上去沒有聲音。
旋轉木馬已經開始運行了。幾匹馬載著玩家上上下下，馬背上的漆在晨光裡反著暗光。
管理員站在操作檯旁邊，穿著那身整潔的制服，面無表情地重複著同一句話：“請勿重複乘坐。請勿重複乘坐。”年安站在棚子的陰影裡看了一會兒，玩家們都很守規矩，每個人只坐了一次，下來之後就離開了。
看到沒有人觸發規則，也沒有人受傷。年安轉身就往小賣部走。
小賣部的窗戶已經開了。胖乎乎的女人站在櫃檯後面，面前擺著幾排零食——爆米花、棉花糖、飲料、魚乾、牛奶。幾個玩家正在買東西，其中一個買了魚乾，另一個買了牛奶。
年安注意到，買魚乾的玩家手腕上多了一個淡淡的光環，很淡，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貓的青睞。”年安在心裡默唸。
這是陸辭設定的狀態，買到魚乾或牛奶的玩家更容易看見黑貓。
他記下了那兩個玩家的臉，一個年輕男人，一箇中年女人，都是昨天接了任務的那批人。
他沒有在小賣部停留，繼續往前走。
鬼屋門口排著隊。沈聽溪站在入口旁邊，手裡拿著筆記本，正在登記。她看見年安，點了一下頭，繼續寫。年安走到她旁邊，靠在牆上，看著排隊的人。
“昨晚有什麼動靜嗎？”他問。
沈聽溪頭也不抬：“凌晨兩點的時候，鬼屋裡傳出哭聲。不是玩家的，是副本的。”
年安想起昨晚聽見的那個聲音，很輕，像有人在哭。他沒有過去看，原來沈聽溪聽見了。
“後來呢？”
“後來就停了，”沈聽溪合上筆記本，“清潔工進去了一趟，出來之後就沒了。就……挺突兀的。”
年安看著鬼屋入口，黑漆漆的洞口，看不清裡面有什麼。
清潔工。
又是清潔工。
那個推著清潔車、輪子從不沾泥的人，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時候出現，又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時候消失。
“沈聽溪。”
“嗯。”
“你見過清潔工的臉嗎？”
沈聽溪的手停了一下，她認真想了想：“沒有，對方每次出現都低著頭。”
年安點頭，轉身離開。
他沿著小路往失物招領處走，經過花壇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橘貓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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