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馬尾女人在河邊停下，蹲下來觀察冰面。她用刀鞘敲了兩下，聲音沉悶結實，冰層厚度足夠支撐人的重量。她站起來，正要邁步踏上冰面——
餘光裡捕捉到了一點東西。
在她的右側偏後方，大約四十步的距離，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速度很快，快到她轉頭的時候那個位置只剩下被風捲起的雪粒。她確認自己不是因為凍得眼花——那個輪廓是人的形狀，貼地極近，幾乎是與地面平行掠過，消失在冰河南側一片隆起的雪丘後面。
高馬尾女人沒有動。她維持著那個正要邁步的姿勢，眼睛盯著那片雪丘，耳朵側向那個方向。
沒有聲音。風聲把一切都蓋住了，但如果那個黑影停下來、或者改變位置，凍土上總該有點動靜。可什麼也沒有，像那個影子只是被風颳過去的一片幻覺。
高馬尾女人慢慢收回了腳，側身，改換了一個面朝雪丘的站位，右手搭上了刀柄。
她等了大約十五秒。
雪丘後面沒出來任何東西。
她把視線稍微放遠了一些，看向雪丘更遠處的凍骨平原腹地。茫茫一片白，除了雪還是雪。但她注意到一個細節——在視線盡頭，靠近平原中央的位置，有一片區域的雪色似乎比周圍暗那麼一兩度。
不是明顯的地形起伏，更像是有人或有什麼東西在那裡停留過，把表層的積雪碾平了一小片。
距離太遠，她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麼。她把那個位置記在腦海裡，然後收回視線，重新評估面前的情況。
冰封大河——過，還是不過。
過了就是銀鋒軍的活動範圍，她一個黑刃軍的玩家過去，被人看到就是敵襲定性，對方可以直接動手。不過的話，她前面走了十分鐘基本算白費，而且她能看到那片顏色異常的雪地，說明那個位置已經離得不遠了。
她猶豫了兩秒，然後做出了決定——
不走了。
她找了個背風的位置蹲下來，把身形縮排一塊被雪半埋的石堆後面，只露出眼睛的位置，視線鎖定著那片顏色略暗的區域。她打算看。
看那片區域到底是什麼，看那個黑影會不會再次出現。
等待的時間裡，她的冰凍buff跳到了第9層。
同一時間，銀鋒軍陣營那名背長條包裹的男人已經從東側矮丘繞到了更遠的位置。
他沒有往大河方向去，而是貼著營地邊緣的丘陵地帶向北移動，目標很明確：他想看看凍骨平原北側那片區域的地形。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精準——腳掌外側先著地，壓低重心，步幅控制在半步以內。
這種走法在雪地上留下的痕跡極淺，不仔細看跟風颳出來的痕跡很難區分。
大約十五分鐘後他停了下來，蹲在一道天然的冰脊後面，視線越過冰脊邊緣往平原腹地看去。
他跟高馬尾女人看到了同樣的東西——那片顏色略暗的區域。
但他是從北側的角度看的，距離更近一些。隔著大約六十步，他能看清那片區域的具體樣貌：冰面上的積雪被人為地抹開過，範圍大約四五步見方，邊緣參差不齊，像是用掃帚或什麼扁平的東西刷過的。
但掃雪的人顯然沒有把痕跡處理乾淨，被抹開的積雪堆在四周，形成一圈低矮的雪埂。
而那片暴露出來的冰面上，有深色的液體痕跡，已經凍住了，黑褐色的，在灰白的冰面上格外扎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