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跡。
血跡的量不大，大概也就是一個成年人的手掌那麼大的範圍，呈濺射狀朝一個方向甩出去——說明出血點受到過沖擊，血液被甩脫了。但是沒有屍體，也沒有任何衣物殘片或裝備碎片留下。
男人盯著那灘血跡看了大約十秒，然後把視線收回來，做了個判斷：戰鬥發生的時間至少在八小時以前，血跡已經凍透，表面覆蓋了一層薄霜。
出血量不大，大機率不是致命傷，或者受傷的人在被傷之後還成功離開了這片區域。
他縮回冰脊後面，調整了一下背上長條狀包裹的位置，沒有急著靠近那片區域。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輕到如果是風吹得猛一些他就錯過了——雪被踩實的聲音。就在他蹲著的這道冰脊的另一側。
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但身體沒有動。他把呼吸壓得更輕，側耳分辨那個聲音的方向和移動規律。
冰脊的另一側有東西在走，步速不快，但很穩，間距均勻，像是已經走了很遠的路。
他數了七步。然後聲音停了。
停了大約五秒，又開始移動。
但方向變了——正在繞著他的這道冰脊走。
男人判斷出來，對方已經發現他的存在了。
他把手從膝蓋上移開，慢慢伸向背上那個長條狀包裹的繫帶。
動作極慢，慢到幾乎看不出移動，但手指已經在接觸繫帶結釦的一瞬間就解開了第一層。
冰脊另一側的腳步聲停了下來。
雙方隔著一道冰脊，誰也沒有先動。
男人能感覺到對方的位置——就在冰脊的另一面，距離不超過三步。
他能聽到對方的呼吸，比正常稍快一點，但控制得很好，不像緊張過度的人在風雪裡那種粗喘。
他等。
等了大概七八秒，對面先開口了。聲音壓低著，但清晰，是個女人：“銀鋒軍的？”
男人的手停了一下。他沒回答。
對面又開口了：“我看到你背的東西了，長條狀的，不像是軍需官發的制式武器，你不是普通士兵。”
男人沉默了兩秒，然後低聲回了一句：“你也不是。”
冰脊那邊沒有再說話。過了大約三四秒，冰脊邊緣探出了一隻戴著手套的手，手掌翻著，掌心朝上——沒有武器，示意。
男人想了兩秒，也把手從包裹繫帶上鬆開，站了起來。
冰脊另一面站起來的是高馬尾女人。
兩人隔著這道冰脊面對面站著，風從兩人中間橫穿而過，雪粒打在兩人身上。他們互相打量了一遍對方——女人看到了他背上的長條狀包裹，男人看到了她腰側的長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