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過、放下來過、然後拿起來走了。
高馬尾女人把這個資訊收進腦子裡，然後視線抬起，順著那道男人指過的拖拽擦痕的方向看了過去——東北偏北，那片矮丘群的輪廓在風雪裡隱隱約約地浮著。
她看了幾秒，然後做了個決定。
“我打算過去看看，你一起嗎？”
男人在後方沉默了兩秒，然後回應了一個短促的“嗯”。
兩人調整方向，朝著東北偏北的那片矮丘群移動。
冰凍buff在他們離開那片深色區域後重新開始攀升，從14、15、16層開始穩步上漲。
風在他們側面颳著，把他們的足跡從雪面上快速地抹平，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正在替他們清理痕跡。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身後大約一百步的位置，那道灰黑色的輪廓正在以與他們平行的速度移動，始終保持著同樣的距離，既不靠近也不拉遠。
那道輪廓走路的姿勢很奇怪——它的步子不算大，但每一步邁出去的時候腳掌貼著地面滑行，像是底下穿了一層薄薄的冰刀，整個人像是順著風在滑，而不是在走。
它經過的那條路線上，雪面上連壓痕都幾乎看不出來，只有一道極淡的、像是被風掃過的擦痕。
高馬尾女人和男人進入矮丘群的第一道山脊線時，高馬尾女人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右臂橫向攔住身後的男人，然後整個人矮了下去，貼著山脊線蹲著，目光越過丘頂邊緣往下看。
矮丘群之間的低窪地帶，有一條被山脊夾出來的窄谷，寬不到十步，兩側是四五米高的緩坡，谷底鋪著厚雪。
而在谷底的正中央，有一具屍體。
黑灰色的衣服——是黑刃軍的人。
高馬尾女人臉色沒有明顯變化，但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她的判斷裡，這條路線是銀鋒軍營地側後方的方向，按理說應該更靠近銀鋒軍的活動範圍，但地上的屍體穿的是黑刃軍的甲，說明黑刃軍的偵察兵也摸到過這片區域。
而且不止一個。
男人從她身後慢慢靠上來，也蹲低了身子，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看。
他盯著那具屍體看了大約五秒，說了一句：“身上沒有雪。”
高馬尾女人也注意到了。
那具屍體側躺在谷底的厚雪中，但衣服表面幾乎沒有積雪。如果已經死了很久，應該會被風雪覆蓋一層薄薄的白霜才對——沒有積霜說明死亡時間不長，甚至可能就是今天的事。
“下去看看。”高馬尾女人說。
兩人沿著緩坡小心地滑下去，腳步儘量放輕。
距離拉近之後細節就更清楚了——死者是個年輕男性，面容朝下，看不清臉，腰間還彆著一把制式短刀，刀沒拔出來過。
致命傷在背後，右肩胛骨下方的位置，一道窄而深的創口，邊緣極其利落，像是一把極薄的刀片從肋骨間隙刺入，直透肺葉。
男人蹲下來仔細觀察那道傷口，看了一會兒說：“利落的手法，一刀斃命。”
“……看出來了，你覺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