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沒有再多說一句話。高馬尾女人在前，背長條包裹的男人居中，矮個子身影最後，一行三人踩著越來越深的積雪往黑刃軍營地的方向趕路。
冰凍層數不停地跳，每個人的手指都已經凍僵到了無法自由活動的程度，他們靠著最後一口硬撐著走。
在距離營地大約兩百步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到了——營地裡亮著一團暗紅色的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他們加快腳步衝進營門的時候，看到了一幅讓所有人愣住的情景。
赫連驍站在營地中央。他仍然穿著那身厚重的黑甲，闊刀插在面前的凍土裡，雙手撐在刀柄上，站姿筆直。
但他的胸口有一道刀口，從他自己的短刃插進去的，很深，血沿著甲冑的接縫往下淌，在凍土上匯聚成一小片暗紅色的水窪。
他的臉仍然朝向前方，目光穿過營門看著凍骨平原的方向，嘴唇微微張開著，像是在說什麼，但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他身後站著一個人。一個渾身灰黑色的身影，沒有臉，從赫連驍的後背拔出一柄極窄的短刃，然後退後一步，站在那片暗紅色的血窪旁邊，偏著頭看著周圍驚呆了的NPC士兵和玩家們。
冰原孤刃。
它殺了赫連驍。它踩在黑刃軍營地最核心的位置上，身上沒有沾一滴血，像一個被放進來之後徑直走向獵物中心然後完成獵殺的野獸。
營地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系統提示在所有玩家的面板上同時彈了出來：
【霜戈國·黑刃軍將領赫連驍已陣亡。】
【黑刃軍陣營戰敗。】
【銀鋒軍陣營勝利。】
【副本「雪域·雙國戰場」結算中——】
高馬尾女人站在營門內側，看著赫連驍那具仍然站立著的屍體，看著那道退入陰影中消失的灰黑色輪廓，看著周圍那些表情各異的玩家們——有人呆滯、有人茫然、有人已經開始接受現實地放下了武器。
然後她看到了遠處那面銀色的旗幟正在風雪中緩緩升高。
韓昭贏了。
但他並沒有出手。
白光是在所有人都沒有準備好的時候來的。
沒有預兆，沒有倒數，沒有最後一聲號角。赫連驍的屍體還站在營地中央保持著雙手撐刀的姿勢，血已經凍住了，在黑色的甲面上凝成一層暗紅色的冰殼。
周圍的NPC士兵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僵在原地，有幾個張著嘴，有幾個低著頭，有幾個已經跪了下去。
玩家們站在各處，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茫然再到某種遲鈍的接受，變化得緩慢而清晰。
然後白光從每個人的腳下亮起來。
像來時一樣，只是方向反了。
光圈從腳底升起，由下而上，先是膝蓋，再是腰腹，最後是視野裡只剩下一片均勻的、沒有溫度的純白。
風聲停了，冷意從身體表面一層一層地剝落，像退潮時海水從沙灘上緩慢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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