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朵裡全是自己心跳和牛頭人喘息的混響。
他大吼一聲撲上前去，掄起右拳砸向牛頭人的面部——這是他最熟悉的動作，打架的時候拳頭往臉上招呼總是沒錯的。
他的拳頭砸中了牛頭人的顴骨。
牛頭人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然後反手一抓扣住了陳柏的手腕。
陳柏的感覺像被液壓鉗夾住了。
他用力往回抽，卻抽不動。
牛頭人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然後往沙地上猛地一摜。
他後背砸進沙土裡，胸腔裡的空氣被撞出去大半，視野發黑。
牛頭人低頭看著他，鼻息粗重，銅環上的擦痕在暗紅的光下亮了一下。
年安看著這一幕，沒有表情。
勝負很明顯了。
然後陳柏做了一個出乎他意料的事情——那孩子倒在地上的時候，兩隻腳同時蹬了出去，用全身僅剩的力氣蹬中了牛頭人的左膝外側。
牛頭人左腿一彎，膝蓋幾乎貼到了沙面。
陳柏趁機把自己的手腕從牛頭人的手裡抽出來，代價是皮肉被牛頭人的指甲撕開了一道口子。血灑在沙地上，瞬間被吸乾了顏色。
他滾出去兩圈，爬起來，單手按住流血的手腕，喘得像拉風箱。
牛頭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膝，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它重新站直的時候，左腿比右腿略微屈了一點。
陳柏注意到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注意到的——可能是那個左膝彎下去的一瞬間，可能是牛頭人重新站直時的速度——反正他看到了。
他不再衝上前去。
他開始繞著牛頭人轉圈，保持在牛頭人的右側後方。
牛頭人轉身追他，速度比剛才慢了一些，左腿的發力有明顯的不連貫。
陳柏越跑越穩，雖然體型笨重，但熊人的耐力在獸人族中排前列。
他跑了兩圈之後發現牛頭人的呼吸也開始亂了，悶聲悶氣的，像舊風箱漏氣。
他又等了半圈。
等到牛頭人第三次轉身追他時，左腿那一滯的瞬間——陳柏轉身、壓低重心、用肩膀頂進牛頭人的右肋。
熊人的體重加上衝鋒慣性把牛頭人撞得歪向左側，失去平衡。
陳柏沒有停下來，他把所有力氣壓上去，用肩膀頂著牛頭人的肋骨把它往沙地上推。
牛頭人倒下去的時候震動了一大片區域，揚起的沙塵幾乎遮住了視線。
陳柏騎在牛頭人身上，兩隻巨掌掐住它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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