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在一段時間的行進之後，走過了那片遍佈殘骸的區域，來到了一處較為開闊的地帶，在那片開闊地帶邊緣的一道矮牆旁邊停下來，蹲下身，用指尖劃過地面的硬土。
他沿著那道矮牆的基部方向摸了一段距離，在牆體底部的位置感受到了某種異常——那處的觸感比周圍更光滑，像是被什麼人觸控過很多次。
他把手放在那片光滑的區域上停了片刻，然後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那些正在重新凝聚的東西在那個位置產生了一個極其輕微的反應，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了一下，又像是正在被什麼東西確認。
他從牆根處站起來，在那個位置的矮牆基部看到了一樣東西。
一塊被半埋在硬土裡的金屬碎片，大約手掌大小，表面有細密的刻紋。
他蹲下來把那塊金屬碎片從土裡挖了出來，入手觸感微涼，質地堅硬。
用拇指在表面的刻紋上擦了一下，那些刻紋的深度儲存得比預想中好，線條流暢而均勻，像是經過熟練刻制的。
他把它翻過來，背面平整，沒有圖案。
在發現自己沒有辦法將這個東西收進自己的系統空間後，他把它收進了衣服內側的夾層裡，它能緊貼著他的胸口，能感受到金屬表面傳來的那種持續的微涼。
他站起來繼續往前走，那些灰色輪廓的移動已經在他行進的過程中逐漸消失了，像是不再被他需要看到了一樣，或者像是已經被他通過了。
謝瑤的隊伍在那道虛空流沙坑事件之後又行進了很長一段時間。
隊伍裡有人開始出現更明顯的症狀——有人在聽到某些聲音之後會短暫地停下來像是在試圖確認那些聲音的來源；有人在經過某些區域時會忽然加快步伐想要更快地透過那裡；有人在某一刻對自己的同伴說著同一句話……
然後——內訌在隊伍內部爆發了。
毫無徵兆的，一個人從隊伍中段衝了出去，毫無預兆地向另一個人揮出了匕首。
被攻擊的那個人沒有防備，那一刀劃在了他的肩膀上，留下一道正在滲血的傷口。
攻擊者沒有停手，第二刀已經跟了上來，被旁邊的人擋住了，金屬撞擊在空氣中發出一聲短促的尖響。
謝瑤在片刻之內就趕到了現場，她用手臂架住了攻擊者的手腕，用力一擰，那柄匕首從他的手中脫落了。
攻擊者被她壓在地上時仍然在掙扎，他的嘴裡正在發出一種含混不清的聲音，像是在反覆說一個他無法組織成完整句子的詞。
謝瑤讓他保持趴在地上的姿勢，沒有鬆手，用餘光確認了周圍的安全，然後偏過頭去問旁邊的人：“他之前有沒有什麼異常？”
周圍的人面面相覷。
過了好一會才有一個人開口：“他剛才一直在小聲說話，聽不清在說什麼，但他說了很長時間，像是在回答誰的問話。可是他又不是跟我說話，所以我就沒怎麼注意……”
謝瑤的視線從那些人臉上掃過，然後低下頭看著被她按住的人。
他還在掙扎，但力氣比剛才小了很多。
她鬆開了手，他趴在地上沒有動。
她站起來，聲音不高但足夠讓隊伍裡的人都能聽到：“繼續走，不要停。誰再動手，就不要跟著隊伍了。”
隊伍在一陣短暫的停留之後重新開始移動。
隊形比之前更緊了，但那種緊張和之前不同，像是正在被一種正在積聚的東西籠罩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