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平安走在隊伍末尾，他的步伐比之前更慢，像是每一步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控制著身體的移動方向。
王明在一段時間的行進之後，看到前方遠處的身影正在朝一個共同的方向聚攏。
他朝那個方向走過去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感知範圍正在慢慢地向外擴充套件，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那些斷裂的城牆和散落的石柱之間吸引著他。
那座浮空的黑石祭壇出現在遠處的地平線上時，他停住了腳步。
它懸浮在半空中，和地面之間只有一條狹窄的石橋相連，橋面極窄，只能容一人行走。
它的邊緣是粗糙的、未經打磨的黑石表面，暗紅色的天光在它上方流過時像是被吸收了一樣。
祭壇頂部有一片平整的檯面，看不到任何裝飾，沒有任何標記。
謝瑤的隊伍在石橋入口處停住了。
沒有人先邁上那座橋。
韓毅走到石橋入口處沒有停頓，直接踏了上去，步伐穩定而均勻，走上了那座石橋。
他的背影在暗紅色的天光裡顯得清晰而單薄，每一步都在平穩地向前推進，沒有回頭，沒有停頓，像是他已經知道這條路會通往哪裡。
阿列克謝站片刻之後跟了上去。他踏上石橋的時候沒有像韓毅那樣利落，但也沒有遲疑，他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這座橋能夠承載他的重量，然後他開始向前走。
趙平安站在橋頭，他的視線落在那座橋面上，然後落在橋的另一端那座懸浮的黑石平臺上。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他果斷的向前邁了一步，跟上去了。
王明是最後踏上石橋的。
他的靴子接觸橋面的時候，觸感乾燥而乾淨，像是被仔細清理過。
他走過石橋，踏上祭壇平臺的那一刻，感覺到空氣變了——不再有陰冷，不再有風，不再有任何多餘的聲音，像是一座被安靜地存在了很久的場所。
祭壇中央站著一個穿著灰色衣服的年輕人。
他的面容在暗紅色的天光下顯得比平時更蒼白，身形筆直，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
他的身後站著一列安靜的骷髏，一共一百零七具，骨骼表面泛著不同的光澤。
王明看著那個站在祭壇中央的身影，他的視線在暗紅色的天光裡投出那道輪廓，然後辨認出了那個人的臉。
他感覺自己胸口的某處正在緩慢地收緊。
不是恐懼，不是緊張，是一種他還沒有完全理解的東西……
那個人也在看著他們。
他等他們都站穩了，才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但傳遍了整座祭壇：“你們走到這裡，已經比絕大多數人強了。”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從那排倖存者身上掃過，然後他開口說出了下一句話：“但還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