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著主街道開始往前走，那些攤位上擺放的東西在燈光下呈現出各自不同的光澤，他經過一個攤位時放慢了腳步，看到攤面上擺著幾塊形態各異的礦石。
那些礦石的質地和顏色他以前在副本中見過類似的東西，但工藝更加古老，切割的手法也更加粗獷。
攤主是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頭低垂著像是在打盹。
他經過的時候老者沒有抬頭，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他是否值得開口招呼。
年安繼續往前走，他經過一個攤位時，聽到了一個聲音從側前方傳來——一個正在討價還價的聲音。
他側過頭去，看到一個玩家正在和一個攤主說話。
那個玩家的背影看起來和他差不多高，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
他的語氣和他見過的許多玩家差不多，帶著一種“我需要這個東西但我不能讓你知道我需要”的緊繃感，像是正在試圖掩蓋自己真正的需求。
“這個材料你標的是什麼價？”那個玩家的聲音比他預想中更緊一些，像是在試圖維持一種他已經快撐不住的鬆弛感。
攤主的聲音聽起來很平穩，語調簡單而明確：“你想要什麼來換？”
“我手頭沒有你要的稀有材料，有沒有別的辦法？”
攤主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打量那個玩家。然後它的聲音再次響起，依然平穩：“你有什麼可以拿出來的？”
那個玩家在攤主的注視下動了動，像是正在快速評估自己還有哪些可以拿出來換的東西。
片刻的猶豫過後，他從腰間取下一個小袋放在臺面上，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這個能換多少？”
攤主低頭看了一眼，又抬眼看著他，聲音平淡如常：“能換半塊。”
那個玩家的手在攤面上方停了一下，像是在用這短暫的時間衡量自己是否還有其他的選擇，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點了點頭：“換了。”
年安沒有停下來看那場交易的過程，他繼續往前走，把那場正在進行的對話留在身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記錄那些聲音的質地和走向。
他經過了一個專門售賣武器的攤位，攤面上擺著幾柄形態各異的短刃，刃面的色澤在暗沉的燈光下顯得溫潤而均勻，像是被精心保養過許多年。
經過了一個售賣卷軸的攤位，那些卷軸的邊緣有些捲曲，像是被翻閱過很多次，紙上留下的墨跡呈現出深淺不一的層次感。
經過了一個售賣護符的攤位，那些護符被整齊地排列在一塊深色的布料上，種類不算多，但每一種都像是被主人精心挑選過，每一枚都在暗光中保持著一種莫名的神秘感。
他走了大約十幾分鐘的時間，在主街道盡頭拐彎，進入了一條更窄的支路。
支路兩側的攤位比主街道上的更小一些，燈光也更暗一些。那些攤位上擺放的東西比主街道上的更加零散，有的攤位只賣幾樣東西，有的攤位只有一塊檯面，檯面上只放著一件物品，像是一個正在等待被看見的孤品。
他在支路的盡頭停住了腳步。
那個攤位上賣的東西和其他攤位都不同——那是一排被封存在透明容器裡的光。
那些容器的大小和形狀各異，有的像拳頭大小的圓球，有的像手掌長度的細管，有的像扁平的小盒。每一個容器內部都包裹著一團正在緩慢流動的光，顏色和亮度各不相同——有的偏暖黃，像是被收藏了很久的燭火；有的偏冷白，像是從極高處落下來的月光；有的是一種極淺的銀灰色，像是一道正在逐漸暗淡的痕跡。
年安站在那個攤位前面，看著那些被封存的光。
它們的流動速度很慢，像是在那個小小的容器裡找到了一個可以停留很久的位置。
他站在攤位前方，看著那些被安靜囚禁於琉璃深處的光，沒有開口，也沒有伸手去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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