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沓招聘單翻了一遍，然後重新拿起最上面那張看了一會兒。
他坐在那張對他來說現在太大的椅子上，腳夠不到腳踏，整個人的體積比椅子小了不止一圈，懷裡抱著的那隻匣子擱在腿上，匣子的兩端超出了他膝蓋的寬度。
蘇錦瑟站在旁邊沒有催他，紅裙子和藍裙子那兩個小女孩蹲在門口的石階上，繼續縫她們手裡那塊碎布頭。工坊裡的燈光還是那種暖黃色的，展櫃裡的材料在燈光下泛著各自不同的光澤。年安把那沓招聘單放回矮櫃上，抬頭看向蘇錦瑟。
“我看看再決定。”
蘇錦瑟點了點頭，從櫃檯後面拿了一隻軟墊走過來，放在他椅子的腳踏位置，讓他可以把腳踩上去。然後她轉身走回櫃檯，繼續整理那批新到的材料。年安坐在椅子上，腳踩著那隻軟墊，把那沓招聘單重新拿起來，從第一張開始重新看。
——
傳送陣的白光散盡之後，玩家落在了一片偏冷色調的燈光裡。
楊木落腳的位置是一片深色的大理石地面，表面被拋光到幾乎能倒映出天花板上吊燈的輪廓。
那些吊燈從高處垂下來，燈罩是磨砂玻璃的，光線從中透出來的時候帶著一層輕微的灰調，照在皮膚上像是被一層薄霧隔過。
楊木抬頭看了一眼四周——大堂的空間比預想中更大，天花板挑得很高，視線順著牆壁向上延伸的時候能看到幾道嵌入牆體的裝飾線。
牆上貼著深色的桌布，花紋細密而重複，看久了之後會讓人產生一種那些紋路正在緩慢移動的錯覺。
大堂中央擺著一組深色的皮質沙發，沙發前的茶几上放著一隻菸灰缸，菸灰缸裡沒有菸灰。
角落裡有一架老式座鐘，鐘擺沒有動，指標停在十一點零三分。
楊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狀態——身上穿的還是進副本之前的衣服，口袋裡的東西還在，系統面板能正常調出來，但面板上的地圖區域是空白的，沒有標註任何出口或路徑。
楊木把面板收起來，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大堂裡不只有楊木一個人——還有六七個玩家散落在不同的位置。
有人站在沙發旁邊觀察天花板上的吊燈，有人蹲在地板上檢視大理石的紋理，有人已經走向了前臺方向。
楊木注意到那些人之間沒有交談，每個人都保持著一種各自獨立的狀態，像是在確認周圍是否存在潛在威脅。
前臺位於大堂的右前方，是一張弧形的長桌，桌面是深色的木質，邊緣鑲著一圈細窄的金屬條。前臺後面坐著一個人——穿著酒店制服的接待員，衣服是深灰色的，領口繫著一條深色的領帶。
但接待員的臉是一片空白的。
沒有五官，沒有輪廓，沒有表情，只是一片和制服同色的、微微起伏的皮膚表面，像是一張還沒有被畫上任何東西的畫布。
接待員的雙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修長，指節分明，但手指之間沒有任何動作，像是一尊被固定在那張椅子上的雕塑。
楊木走向前臺。
大堂裡其餘人也陸續朝前臺的方向靠攏，六七個人在弧形長桌前面站成了一排。
接待員在他們全部站定之後，從櫃檯下方取出一本深色的冊子和一串鑰匙，放在臺面上，然後推到了他們面前。
冊子的封面是深色的皮革材質，表面沒有任何文字或標記，邊緣有輕微的使用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