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把鑰匙能開啟的不是一個固定的房間，而是一個被標記為“已退房但未清理”的房間。
它開啟的可能是312本身，也可能是任何一間被登記為“已退房但未清理”的客房。
這意味著鑰匙和房間號之間不是一對一的關係——它指向的是一種狀態，而不是一個具體的房間。
楊木把鑰匙收好，從樓梯間站起來，朝二層走去。
樓梯間的燈光在他經過時依次亮起，又在他身後依次暗下去。
他走到二層樓梯間的門口，推開門，重新踏上了那條走廊。
走廊的長度和他第一次進入時差不多，壁燈還是那些壁燈，毯面上的紋路也沒有變化。他沿著走廊往深處走，目光在兩側的門牌之間移動，直到停在一扇門前面——門牌號是212。
他之前在登記簿上翻看過二層的記錄，212對應的名字是黑色的，備註欄裡寫著“已退房”。
但在那行備註的下方，同樣有一行極小的、顏色更淺的字——“未清理。”他站在門口，把手裡的鑰匙插進鎖孔試了一下——鎖芯轉動了，鑰匙轉了一圈，門把手彈開了一條縫。
推開門，裡面是一間普通的客房。
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張寫字檯，一把椅子。
床鋪整齊，被角壓得很平，像是很久沒有人睡過。寫字檯上放著一隻水杯，杯底壓著一張紙條。
他把門推開到最大，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走進去，先觀察了一下房間裡的情況——床單沒有褶皺，窗簾拉著，床頭櫃上放著一盞檯燈，燈泡是滅的。
他走到寫字檯前面，把那張紙條拿起來。
“下次來的時候會更長。”
楊木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裡，轉身走出房間，把門關上。
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走廊。
走廊還是那個走廊。
但他感覺到走廊盡頭的那扇宴會廳大門，距離他比剛才更遠了。
楊木離開之後，二層走廊恢復了安靜。
燈帶還亮著，壁燈還在發光，毯面上的紋路還是那個方向。走廊裡什麼都沒有，連空氣都似乎靜止了。然後，在走廊中段靠左側的牆壁上，有一道細縫正在緩慢地裂開。
那道縫不是牆體開裂的那種縫，更像是兩層重疊在一起的紙被從中間撕開了一個口子。
縫口邊緣是暗色的，內部的顏色比牆面更深，像是牆壁後面還有一層空間。
一隻手從縫隙裡伸了出來。
那隻手的皮膚很白，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腕上戴著一隻細銀鐲。
然後是一截紅色裙襬，裙襬的布料帶著細微的綢料摩擦聲，從縫隙中滑出來，垂在走廊的地毯上。
緊接著整個人從縫隙裡側身擠了出來——那是一個穿著紅裙的女人，身形高挑，一頭大波浪捲髮披在肩後，髮尾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澤。
她出來之後沒有立刻往前走，而是側過身，朝縫隙裡面伸出一隻手，像是在接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