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明手裡攥著手機,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帝京秦家,這個姓氏的重量他心裡有數。
更關鍵的是,前陣子他聽帝京的老同事提過一嘴,秦老爺子認了個幹孫子,好像就姓林。
當時他只當是茶餘飯後的閒談,沒往心裡去,畢竟滇洲離帝京隔著幾千里地,那些層面的事跟他一個省紀委的幹部關係不大。
但此刻這通電話打到了他私人手機上,對方自報家門說“大伯是秦建明”。
他這個是私人號碼,能打到他手機上的人屈指可數。
再說,整個大夏誰敢冒充這個身份?吃了熊心豹子膽都不敢!
楚天明的語氣變了。
“哈哈哈!原來是建明的侄子?我和建明關係好,你叫我一聲楚伯就行,建明讓你聯絡我有什麼事兒嗎?”
“楚伯,是這樣的……”
林辰把夏家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烈士夏龍,消防員,二等功,犧牲時四十歲。
政策規定的撫卹金標準、實際到手金額、每月定期撫卹被剋扣的數額,以及那個當了二十多年村長的王滿倉、他的三個兒子、村裡被壓著不敢吭聲的鄉親。
楚天明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一直聽到最後一個字,才開口。
“你說那個烈士的家屬現在就住在那個村子裡?”
“是,楚書記。我今天下午剛到,他家八歲的女兒被人打了,七十多歲的奶奶被人推倒在地。”
“撫卹金這塊,你現在有什麼材料?”
“我讓人在調了。烈士當年的職級、工資基數、當地人均收入資料、發放審批和簽收記錄。”
楚天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語氣平而沉。
“林辰同志,這件事你不用再往下跑了。我今晚就安排,州紀委的工作組直接進村。你把你所在的村名、烈士家屬的姓名和聯絡方式發到我手機上。”
“楚伯,謝謝您。”
“不用謝。這件事不是我給你面子,是有人把大夏的制度和烈士的尊嚴一起踩在了地上。我坐在這個位置上,這種事我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沒有放過去的道理。”
掛了電話,楚天明沒有回飯桌。
他站在視窗又撥了個電話,打給州紀委分管監督執紀的副書記。
“老劉,你現在在哪兒?在家?好,你記一下,我要派一個工作組下去,目的地我發你手機上。”
“重點查兩件事,一是烈士撫卹金髮放是否合規,資金去向和簽收人:二是涉事村一級幹部的違紀違法線索,尤其是長期包庇縱容的問題。工作組下去之後不要聲張,到了直接去找家屬取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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